祝大常和所有的韃靼人一樣,是一個簡單的人。
又簡單到,他開始安心放牧,靠生產來維持生計時,誰若是來砸自己的鍋,他二話不說,就會抄起傢夥,抓住這些該死的強盜,然後抄起匕首,就給這該死的狗東西放。
有就是娘這話,在士人們眼裡,是很失麵的事,他們講究的是風骨,是不吃嗟來之食,雖然這群混賬喜歡打野食吃,可這不妨礙他們,展現自己的錚錚鐵骨。
因為這個世界,給予了他們深深的惡意,以至於他們連生存,哪怕隻是填飽肚子,都是一件極奢侈的事,為了養家餬口,他們甚至不但要流汗,還要流,可即便如此,依舊是艱辛無比,任何一場災難,便使你想做草芥而不可得。
弘治皇帝喝了一些酒,醉醺醺的。
“好啊。”弘治皇帝口裡噴吐著酒氣,晃晃腦袋:“好的很,那就有勞你了。”
弘治皇帝想了想,回過頭:“繼藩啊,老夫的地址在何?”
弘治皇帝一拍額:“老夫竟還不知,原來,老夫還有住址,嗯,就是這裡,京師路,一號,走啦,走啦,時辰不早了,叨擾了太久,你們看,天都黑了。”
草原上的夜,有些冷。
他走出了帳篷。
在這黑夜之下,他卻驚呆了。
昌樂侯邱靜帶著浩浩的人馬,早已悄無聲息的到了。陛下在此,他們自不敢打擾,因而,人人都如幽魂一般,在黑暗之中。
看這波浪起伏的人。
說著,在宦的攙扶下,他登上了馬車。
祝大常一臉發懵,他覺得好像見了鬼似得。
等他反應了過來,想要張口朝那遠去的隊伍呼喚什麼,可是……已經遲了。
拿神龕裡,兩座神像,已是不翼而飛,祝大常激的發出了怒吼,夜幕之下,他的帳裡發出了咆哮:“我的方吉吉啊……”
夜深。
他盯著神像,覺得這深更半夜,這樣的神像在自己麵前,連自己都覺得森森然。
弘治皇帝顯得極高興。
“陛下,蕭公公……他到了。”
弘治皇帝抬眸,噢了一聲:“宣。”
“噢。”弘治皇帝輕描淡寫的點點頭。
“噢。”弘治皇帝道;“這些朕都知道,有什麼朕不知道的東西?”
弘治皇帝皺眉:“朕想知道的,是你知道什麼,而朕不知道的。”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朕該知道的,想來都知道了。”
弘治皇帝又道:“召太子和皇孫,噢,還有方繼藩和正卿來。”
“他又在做什麼?”
“雕刻?”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有點想將這兒子掐死算了。
“是。”
方繼藩等人到了,行了禮,弘治皇帝高高坐著,蕭敬陪侍左右,劉健也跪坐在一旁。
朱厚照打了個哈欠:“父皇,兒臣願領一部人馬,將這些該死的馬賊斬草除。”
朱載墨上前,道:“孫臣在。”
“是。”朱載墨在自己大父麵前,多了幾分年人該有的趣,他笑道:“要解決馬賊,單憑征討是不可行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府與尋常的漢民和韃靼百姓合作,府提出賞格,讓人前去追捕,這裡是大漠,土地廣闊,可人煙卻是稀,若隻憑朝廷之力,斷然不可能鏟除馬賊。這其次,便是查清楚馬賊的底細,據孫臣所知,這些馬賊,多為真人,化先皇帝在的時候,真人就曾不順服,雖先皇帝進行打擊,卻還不夠,必須勒令遼東都司,對真人奉行分化之策,需‘分其枝,離其勢,互合爭長仇殺’,可令真諸部之間,相互檢舉,檢舉的,可得重賞;若為盜,則對其本族進行打擊…”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弘治皇帝哈哈笑道:“將皇孫的話,記錄下來,送閣,召各部尚書討論。”
弘治皇帝又道:“這大同一行,朕倒是益匪淺,現在,是該回京去了。”
次日,浩浩的隊伍便啟程,不日抵達京師,陛下貿然出了京師,再加上皇太子居然以皇孫為餌,再接下來,正德衛居然擊潰了大王,這無數的訊息,應接不暇,京裡早就沸騰了。
劉健走了之後,謝遷自是代理了閣首輔之職,他上前,道:“陛下,閣已有討論,朝廷犒賞三軍,自是為了三軍能夠用命,此次平息代王叛,據其功勞大小進行封賞,本是應有之義,對此,兵部和禮部,都沒有意見。”
謝遷道:“臣遵旨。”
方繼藩站在朱厚照旁,顯得沒打采,這樣的朝會,最是無聊,這大明就是如此,越是無關要的屁事,越是在盛大的朝會中進行討論,而越是極重要的軍政大事,卻往往隻陛下和幾個閣學士進行定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