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言說罷,可憐的看著方繼藩,他道:“打擊倭寇,乃是倭國的職責所在……方都尉,你我是兄弟啊……”
大義言:“……”
啥?
方繼藩繼續道:“你豈不是比我的徒孫還高了兩輩你可知道,當朝首輔大學士劉健和這劉傑什麼關係?大膽,你一個倭使,還想做劉公他叔不?我本以為你是一個好人,誰知道你竟包藏禍心,虧得我還天真爛漫,竟是信了你的邪,很好,現在我們割袍斷義,從此再不相乾,給我滾吧!”
沒見過這麼多不要臉的人啊。
大義言當然不能走。
弘治皇帝認真傾聽著,心裡在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繼藩似乎怒氣稍稍平息了一些,趾高氣昂的道:“這樣呀,可是我不相信你說的話,你……發誓。”
方繼藩信了,他畢竟是一個誠實的人,所謂見山是山,一個誠實的人,純潔的心深,總是樂於相信別人的。
“這……”大義言想說什麼。
大義言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麼不同尋常之事,隻是……現下……他心已了。
可過了不多時,外頭卻又有人道:“陛下,方都尉,唐學士求見。”
方繼藩便向弘治皇帝道:“陛下……”
方繼藩想了想,覺得要解釋起來有些難,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陛下,可還記得求索期刊嗎?求索期刊之中,曾有一篇論文,認為……我們的腳下,是一個圓球。”
方繼藩忙給唐寅使了個眼,唐寅會意,取了一份天下輿圖來,這輿圖攤開,方繼藩親自送到弘治皇帝麵前:“既然是一個圓球,陛下請看,我們的船隊,若是向西,一路經過了西洋、天竺海、昆侖洲,若是再繞過黃金洲,之後,再繼續向西……理論上而言,船隊就可以回到原點。”
此時,方繼藩麵帶微笑的看著弘治皇帝道:“可是陛下是否還記得,當時徐經回航時,曾稟奏說,兩位國舅,率船隊繼續西行?現在……他們在繞過了黃金洲,再繼續西行之後,就在一個多月之前,抵達了倭國……”
“陛下,兒臣不是說了,這腳底下,是一個圓球啊。”
方繼藩繼續道:“既如此,那麼兒臣曾推算過,張家兄弟若還活著,一定是此時回來,他們這一回來,勢必山窮水盡,途徑倭國……”
方繼藩鄭重點頭道:“一定是他們,倭人肆東南,所憑借的,就是一群悍不畏死的海中流民,這些人沒有生計,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兇殘無比。可是……陛下,他們倭人有的是海中流民,卻不知我大明也多的是流民,兒臣可以驕傲的說,我們大明的流民,絕不比這些該死的倭寇更富有,惹得急了,也絕不會倭寇的兇殘,要半分。”
他的心很復雜,已經分不清這是誇獎,還是痛罵了。
方繼藩道:“已經解決了一大半,陛下曾下旨,命兒臣在一年之解決倭寇的問題,而現在………兒臣不客氣的說,半年之,大明永無倭寇,不隻如此,兒臣還將一勞永逸的解決倭人的問題。”
他低頭看著輿圖,輿圖上的天下,是圓的,這超越了他從前的認知。
當然……他更匪夷所思的是,張家兄弟這兩個廢柴,再加上一群海上的水手,怎麼會發出如此強大的戰鬥力
方繼藩似是早已想定,毫不遲疑的道:“幫助倭人平賊,寧波水師,照原定計劃,將在下月抵達倭國。”
方繼藩繼續道:“既然我們都幫助他們平賊了,自然這麼大的船隊,總得有人養著吧,若是倭人不出點銀子,他們好意思嗎?所謂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兒臣覺得,倭人一定會掏銀子的。”
“如此一來,寧波水師,為了平海賊,可以在倭國駐紮。兒臣看過輿圖,周防是個好地方,它與朝鮮國隔海相,又是大明穿梭太平洋的通道,若在此,設立備倭衛的據點,不但利於海貿,而且,對於未來大明自西向東航海,也就是……向東前往黃金洲,尋找更多航線,有著巨大的好。”
“陛下……倭人一定會歡迎我們,畢竟……沒有寧波水師,將來肆的海賊,足以令他們人人聞風喪膽,那些海賊,都是殺人不眨眼,燒殺劫掠慣了的,而我寧波水師,紀律嚴明,實乃雄壯之師,威武之師也。”
“這……”弘治皇帝眉頭一挑,這傢夥的老病又犯了,又想搗什麼鬼,怎麼聽著……好像又有什麼謀詭計。
一旁的劉健不道:“方都尉的意思,莫非是讓倭人抵押質子?”
弘治皇帝不確定的道:“他們肯來嗎?”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繼藩一眼,覺得方繼藩似乎還在打什麼主意。
方繼藩……終究是個為大明著想的人啊。
“兒臣以為,其實不隻是倭國,便是朝鮮,其兩班勛貴,也可如此。還有烏斯藏,其他藩國等等,我大明雖有朝貢製度,可畢竟隻與各國的小朝廷打道,若不與各國貴族流,難免,他們會離心離德,不如陛下頒布詔書,邀各國貴族子弟來京。”
這裡隻怕沒有誰比劉健最深知質子之策的好了。
劉健嘆了口氣,才道:“陛下既是命方繼藩全權置倭國之事,那麼不妨信任方都尉。”
隨即,他倒是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朕的孫兒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