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和方繼藩至了坤寧宮。
朱厚照樂嗬嗬的道:“母後,九江發大水啦……”
這大水災,你高興個什麼勁?
朱厚照隻好道:“是。母後,近來,你怎麼不聽戲了?”
方繼藩便安道:“壽寧侯和建昌伯吉人自有天相。”
“自打這出海,他們哪,就如放生了的泥鰍,本宮抓都抓不住。心裡……難免擔憂啊。”
方繼藩便傻樂,啥都不說。
朱厚照打小,就看著自己的父皇心勞力,可是那些個皇親國戚呢,卻個個都在吃乾飯,人方繼藩是患有腦疾,你們呢?有臉嗎?
張皇後知道朱厚照的脾氣,便抿著,而後道:“太子不可埋怨自己的兩個舅舅,他們沒出息,可也是國舅。”
朱厚照撇撇,不置可否。
方繼藩深以為然的點頭:“殿下說的有道理。”
方繼藩像看智障一樣看著朱厚照:“因為……我是剛才纔想通的。”
他隨即擺擺手:“罷了,本宮又非天子,想這些做什麼。老方,方纔說到了船,我纔想起一件極重要的事,你說,咱們可以造蒸汽火車,為何……就不能造蒸汽船呢?”
方繼藩卻是皺眉:“蒸汽船,這……有些難。”
朱厚照道:“這有什麼,世上無難事嘛。”
方繼藩搖搖頭,道:“不說其他的困難,單說一點,蒸汽船……純凈的淡水從何而來?”
要製造蒸汽,不隻需要引燃煤,而是通過燒煤,加熱鍋爐,而後鍋爐中的水,製造出大量的蒸汽。
可蒸汽船呢?
而海水含有的鹽分太多,一旦用於蒸汽機,就會導致鍋爐的堵塞,甚至報廢。
蒸汽船在海中飄,一次出海,多則一年,則數月,哪怕是有港口補給,卻也有限的很。
何況,這還隻是其中一個技難點而已,要麵對的技難點,還有很多很多。
方繼藩心裡汗,忍不住想,當初蒸汽火車的原理我懂,正因為懂,所以知道隻要朝著這個方向走,準不會有錯。可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哪一個方向。
“古怪?”
方繼藩:“……”
朱厚照擔憂的道:“本宮擔心,你是不是……是不是腦疾要發作了,自打你的父親走了之後,你就變了,變得本宮都快不認得了。”
朱厚照便抓住方繼藩的雙肩,拚命的搖晃:“你不能諱疾忌醫啊,心病還須心藥醫,本宮要讓你見著自己的父親,若是有了蒸汽船,問題就可解決大半,無論蒸汽船有多難,本宮也要造出來,這世上,總有辦法的,這是你自己說的話。”
慚愧的是,自己好像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個爹。
方繼藩道:“好,好,好,我有錢,我有的是錢,咱們造蒸汽船,立即立項,召集人手,殿下帶頭!”
“是的。”方繼藩一臉凜然正氣:“我就是這樣義薄雲天,視金錢如糞土,為兄弟兩肋刀的人。”
數艘殘破的艦船,晃晃悠悠的在這無盡的洋麪上。
為了盡快選擇回到大明,同時帶去更大規模的船隊,運送民夫,對此地進行開采,他們選擇了冒險。
在海上飄了足足數月。
沿著天下輿圖方向,他們已經不知此時,航行了到底多裡。
補給幾乎已經吃完了。
可怕的不隻如此,重要的是淡水。
疾病、絕環繞著每一個人。
完蛋了。
張延齡則趴在每一個角落,似乎是在尋覓著什麼。
張鶴齡翻了個,他雙目無神,對於自己兄弟的歡呼,不做任何表示,他了乾癟的,此時……他隻剩下了皮包骨,……啊……
數十艘艦船,已覆沒了四艘,剩餘的艦船,也幾乎都已山窮水盡。
真的……要完蛋了!
“住口……你給我住口,省著點氣力吧。”張鶴齡現在連揍自己兄弟的氣力,都已沒有了。
張鶴齡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的道:“哪裡想到,這大洋,竟是寬廣至此啊,我真的瘋了,真的瘋了。我這輩子,真是該死,掉進了前眼裡,不顧親,沒有孝悌友,對邊的人,如此的吝嗇,心裡充斥著的,都是自己的小算盤,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怎麼會……沒良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