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笑說出來的話，讓方繼藩汗豎起。
可見這個世上，絕大多數人都瞎了眼哪。
方繼藩麵帶微笑：“說的對。”
弘治皇帝微微皺眉。
隻是……
蕭敬嚇的臉都綠了。
他忙是小心翼翼的看了陛下一眼，生怕陛下老糊塗了，見陛下沉著臉，他忙道：“陛下，奴婢……忠心耿耿……”
“奴婢……奴婢……”
蕭敬其實知道方繼藩在胡說八道，怕就怕這些胡言語的話，突然就勾起了陛下的某些念頭，這東西，他不是開玩笑的啊，蕭敬臉慘然，道：“奴婢萬死……”
他雖隻是說心有些低落，可這心裡，卻像針紮一般的疼。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朕召你們來，隻是心裡有些煩躁，有時，朕會捫心問問自己，朕……是否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正確。”
“無法估量！”弘治皇帝自問自答，眼裡，竟似是霧騰騰的，年紀越大了，卻反而像極了一個孩子，尤其是在太子和方繼藩這兩個小輩麵前，紅了眼睛，讓弘治皇帝有幾分慚愧，可是……這緒說來就來，他略帶哽咽：“哪怕隻是十人、是百人，對於這億兆百姓而言，不算什麼，甚至是不值一提。可朕有時，也會良心不安啊，夜深人靜的時，朕伏首於此，心裡會想，他們對這個世界，也定會有所牽掛，也會如朕這般，會有他們的希。他們和朕一樣，會哭，會笑，有時，會愁眉苦臉，有時……會多傷。朕因為一個片麵之詞，便使他們萬劫不復，他們的兒，一定痛哭流涕，他們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定是撕心裂肺；他的妻子，定是陷了絕；他的親友們……也定是為之垂淚吧。”
方繼藩嚇的臉都綠了，下意識的看了朱厚照一眼，生怕朱厚照順口開始胡說八道。
弘治皇帝凝視了方繼藩一眼：“這王文玉，他的話，到底可信嗎？”
弘治皇帝突然擺手：“罷，說什麼也沒用，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科學院，隻朕的主意，何況，人孰無過，哪怕是有過，也是朕的過失。”
翰林院待詔房裡。
其他一些翰林，卻似乎在低聲議論著什麼。
這些人……歷來就是如此，什麼事都要義正言辭的批評一番，王不仕早就習慣了。
“異常？什麼異常？”王不仕抬眸，微笑的看著其他人。
這個傢夥，太坑了。
結果……聽說……現在許多作坊的獲利，十分驚人，王不仕的家，竟好似又暴漲了幾倍，據說，他現在對鐵路有興致，似乎有興趣，和人合，修建鐵路。
絕大多數人，永遠都是後知後覺的。
一說到了科學院，許多人臉變得鄙夷起來。
整個翰林院，現在也算是同仇敵愾，對於科學院，厭惡到了極點。
那嚴侍讀接著，眉飛舞道：“聽說，民心沸騰啊，這樣下去，江西非反了不可，可憐了江西的百姓，就因為這科學院的胡鬧……今日，有江西的員，接到了同鄉的書信，裡頭……控訴了地方父母，擅自遷徙百姓，百姓們不勝其擾，怨聲載道，你說說看，王學士，我等打算聯名上奏，彈劾這件事，不知您……是否……”
“……”
“你……你……”
這番話，真是誅心至極。
他現在價，又有了數百萬兩，未來……隻會更多，哪怕是當初捐納了無數的銀子出去，他依舊還可問鼎钜富，且現在是侍讀學士，執掌待詔房牛耳，怎麼，你們不服氣？
王不仕低頭，繼續謄寫詔書，懶得理會他們：“我到現在才明白，大臣們飽食君祿，要的不是風骨，而是務實，日百姓苦，百姓苦，百姓供養著吾與諸公，當然是苦不堪言，可諸公既無安民良策，還日品頭論足，自詡風骨，這纔是可怕的事……方都尉稱我為人間渣滓，現在想來，當初的我，和你們一樣，確實稱得上人間渣滓四個字，君子三省吾，知錯而改，善莫大焉，往後，我不做這人間渣滓了，諸公……自便。”
“你……你罵人……”
這一下子，許多人紛紛朝著窗外看去。
有人激的道：“定是出大事了，錦衛都指揮使親自出馬，肯定是天大的事，如此急，定是哪裡發生了叛，不會是九江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