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等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可在這件事上,方繼藩沒有錯。
這是至聖先師的終極目標。
李東和謝遷,都頷首點頭。
這沈文,從前還算聰明,今日……怎麼老糊塗了。
沈文老臉一紅,可是……可是……
“隻是什麼?”弘治皇帝怫然不悅。
“為首者,劉傑!”沈文直接放棄了治療,咋咋地吧,自己該做的,都做了。
奉天殿裡,竟是靜謐無聲。
劉傑?
弘治皇帝竟是瞠目結舌。
李東和謝遷二人,本還想為了這個事,好好的和這沈文說道說道,傳播聖學,一舉三得。其一,能安移民之心;其二,能使移民們不忘本;其三,自是散播聖學了。
李東和謝遷麵麵相覷,一臉復雜之。
好不容易盼著他中了狀元,有了出息,了翰林,結果……人跑了……
黃金洲是什麼地方呢,相隔萬裡,這一去,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能活著到達彼岸就不錯了,這輩子……怕也不能再回來了。
劉健已經麵僵。
他的心頓時如晴天霹靂。
他有太多太多對這個世界,值得期待的東西。
自己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那個……畜生。
就不想想,老夫將來……沒了他這個兒子,靠誰來給自己養老送終?
心裡先是破口大罵。
自己隻有兩個孫,還指著將來這個小子傳宗接代呢。
那老夫……豈不是……豈不是……
他勉強想要站穩了。
“劉卿家,劉卿家,你無事吧。”
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劉公……劉公……”
劉健想的更多。
自己該怎麼辦。
回去……怎麼向夫人代?
他終是子承不住,兩沒了氣力,李東哪裡攙得住他,突的失手,他直接癱跪了下去。
沒盼頭了……
弘治皇帝也覺得有不對勁,連忙下了金鑾,邊道:“來人,傳太醫,傳太醫!”
可蕭敬卻忙朝宦們做了手勢,意思是,趕去。
劉健依舊匍匐在地,一臉痛不生的樣子,道:“既然……劉傑……他……他去了,那就去了吧。可臣……臣隻有這麼一個兒子……臣……嗚嗚嗚……”
弘治皇帝顯得很無奈,他忍不住道:“方繼藩那個該死的東西……”
天知道可以什麼。
不然,還能怎麼樣
說到這裡,悲又從心起,又忍不住滔滔大哭。
劉健隻搖頭,淚流滿麵,繼續道:“他是臣的兒子,於於理,更該去。魯國公何等尊貴,不也去了嗎?臣沒什麼可憾的,隻求他……他能平安吧……他掛印而去,這不妥……還請陛下寬恕他的任,念在老臣的麵上,不要追究他擅離職守……之罪。”
他當然知道劉健已經心痛極了。
“劉卿家能識大……朕心甚。”弘治皇帝也不知該說點啥。
人要說漂亮話容易,而事實上,這些說漂亮話的人,十之**都是出自本心。
可人最大的矛盾就在於,是人就有私,當自己的理想,與自己的私相矛盾時,更多人,無所適從。
弘治皇帝將劉健攙扶起來,其他人還在震驚和無言之中。
弘治皇帝拍拍他的肩:“劉卿家,劉傑他會平安的。”
幾個宦,攙扶著劉健坐下。
大家一時間都啞然起來,都不知該說點啥好。
“至於其他的翰林,每一個的姓名,家中父母是否安在,是否有妻兒,都要送到朕的案頭上來。”
他看到了悲痛的劉健,也到了一群青年人上高貴的神。
而這心,蕭敬其實是最能會的,想當初,他宮時,做的一個小手的時候,大抵也是這個心。
劉健此時,卻是道:“陛下,臣有一言。”
劉健道:“陛下,方繼藩教徒有方,桃李滿天下,他的徒子徒孫,無不是深明大義,老臣……亦是欽佩不已。”
殿中陷了沉默。
可劉健漸漸緩過了勁來。
沒有人可以將自己的兒子綁上船,這不……還是他自己要上去的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弘治皇帝背著手,輕輕擰眉,顯得有些猶豫。
劉健能說什麼呢,搖搖頭道:“老臣尚知忠義,怎敢加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