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經一臉的滄桑。
從奉天殿中出來,方繼藩拍拍徐經的肩。
“恩師……”
徐經眼裡噙淚:“讓恩師掛念,是學生萬死。”
“回家哭吧,在這裡哭,被外人看了不好,出門在外,最謹記的一條就是,不要丟為師的臉。”
而後,他會到了四馬車的舒適,坐在沙發上,他新奇的開啟了車簾子,看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新城真好啊。”
徐經突然又心事重重:“恩師,學生……想問一件事,我們的腳下,當真是一個圓球嗎?”
徐經道:“壽寧候和建昌伯,畢竟和學生一同出海,若是這腳下的山川河流,還有汪洋大海不是圓的,那豈不是……豈不是……再也見不著兩位國舅了?”
到了鎮國府,許多人熱烈的歡迎著這位師叔,人們對於徐經,有著一種超尋常的敬意。
他自下海之後,便絕不喝酒,而今,隻幾碗米酒,便爛醉如泥。
淚水一滴滴落下來,幾個師兄弟,眼眶都紅了。
這個世上的人,腦子都是什麼做的,這思維,我特麼的有點趕不上哪。
徐經雙肩搐,哭聲卻將方繼藩的聲音蓋住:“恩師……恩師病了,做弟子的,不能照料。恩師遇到了難,做弟子的,不能排憂解難。恩師的喜悅,做弟子的無從分,那恩師還要我這門生,又有何用?”
王守仁和劉文善、江臣都點頭。
我要圖報的啊,喂……喂……我下輩子還靠你們養老呢……
次日清早,徐經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大清早的,來給方繼藩問安。
小徐同學顯然出海久了,對於方繼藩的生活習慣,有一些些的不瞭解。
方繼藩在小廳裡,見了徐經。
方繼藩頷首點頭,已有人斟茶來,他呷了口茶,徐徐道:“清早來,隻是問安。”
方繼藩想了想:“你有什麼建議?”
徐經又道:“最要的是,若是不派遣民,單憑結好土人,是無法控製四洋的,所以,必須派駐軍馬,建立城鎮,以中國為乾,而以四海為枝,那麼,這無數的人力,從何而來?他們一旦在萬裡之外,家立業,那麼,還願效忠大明嗎?朝廷派出的鎮守吏,對於萬裡之外的城鎮,並不瞭解,如何服眾?而若是提拔民為鎮守,又難保,不會離心離德,所以,學生才覺得,這是天大的難事。陛下以學生為四海都護府,可這都護府,隻是一個空架子……”
都護府好聽是好聽,可要做到控製四洋,比登天還難。
還有那黃金洲,大抵也都是同理,一旦民們在那裡生活了兩代、三代、四代,他們與大明的親緣,自然漸漸淡薄、疏遠,人家在那兒,安生無比,又憑什麼,讓你遠在萬裡的衙門來管理。
這之中沒有取得一個平衡,所謂的製霸四海,本就是一個笑話。
方繼藩此時,卻是笑嗬嗬的道:“你呀,看來還是不及你的伯安師弟,知行合一,你已忘了吧?”
方繼藩道:“首先,需對民予以教化,無論他們在天下各個角落,都必須得有和中國一樣的價值觀,因而,孔聖人咱們得把他老人家的塑像,亮一些。”
“當然,單憑這些,是不足以控製各洋的,想要讓人肯為大明效命,或者說,為中國效命,其本質,需要利益,而絕非隻是單憑的教化。何為利?中國的瓷和綢,在黃金洲,哪怕是對未來的民,也是廣泛需要的,而他們未來,也勢必將在黃金洲開疆拓土,進行生產和農墾,他們的特產,亦需在中國方有銷路。這就形同於是水,水需流起來,纔可使利益均沾……就比如……西山建業……”
方繼藩耐心解釋道:“倘若朝廷任命一個小吏,去了黃金洲,這個小吏,肯盡心王事嗎?”
方繼藩道:“他在萬裡之外,這小吏乾得好,乾的不好,都沒有人能夠看見,於是乎,他自然會敷衍了事,對於萬裡之外的上,不甚上心了。”
徐經不道:“這個……”
徐經詫異道:“學生彷彿明白了什麼。”
徐經忙道:“恩師盡管吩咐就是。”
“啊……”徐經大汗淋漓,他有些不太自信。
方繼藩道:“不要說是我提的,你去說。”
徐經帶著方繼藩的暗示,卻是似懂非懂的坐上了馬車。
可是……怎麼串聯呢。
這……似乎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啊。
準許徐經宮中行車。
“卿不必多禮,平。”
幾個閣大學士,都審視著徐經。
徐經正道:“臣不敢妄測陛下聖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