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翰林們憤怒了。
滿口都是這些‘汙穢’之詞,想當初,大家嘲笑國富論,他可是站在一邊笑嗬嗬的。
無恥啊。
想當初,皇帝讓翰林們去西山學習,尚且沒有改變翰林們的誌向,這是為何,這是因為,大明需要的,就是翰林清流們的鐵骨錚錚。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地步,被人辱,被人作踐,非但不以為恥,反而以此為榮,天底下,再沒有人比這更厚無恥之人了。
王不仕拜在地上,本是覺得慚愧,卻此千夫所指,心裡想,當初人間渣滓王不仕出來的時候,老夫氣的想要去殺人,是誰攔著老夫,說什麼那是個孩子,好話統統你們說了,我被人所取笑的時候,有誰義正言辭的站出來,為自己說幾句話。
王不仕道:“聖人門下,也要通經濟之道,聖人門下,更不該隻講子曰掛在邊,聖人講究的是兼濟天下,是惠及天下人,可靠照著四書五經去之乎者也,能惠及什麼?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有何不可以說,現在國家缺乏生鐵,我認為生鐵的價格將會暴跌,難道不可以說嗎?”
翰林們懵了。
“你這是離經叛道。”
王不仕倒是豁出去了,他已經是人間渣滓,再加一個離經叛道,又有什麼關係:“這纔是仗義執言!”
這是筳講。
於是有人道:“王不仕,我等自惋惜你,這纔好言相勸,而你卻是屢教不改,好吧,到時,自然看你有什麼好下場!”
好一個這是我的事。
弘治皇帝卻對此,顯得不耐煩,這翰林們相互攻訐,就為了這一點小事?
怎麼說著說著,卻最終,上升到了離經叛道的地步了?
新城……
相比於泥路,這新城的瀝青路,使者載重的車馬,一下子輕便了起來。
有人大喝一聲。
李家商號,雖不說數一數二,也算是來頭不小了。
於是,征集了車馬八十多輛,飛快趕往河西走廊。
八十多輛車馬,除了幾兩耽擱了之外,幾乎每輛車,載重生鐵三千斤。
這一路的淚,自不待言。
此次負責這一趟來回的主事,已是歸心似箭。
必須要快啊,快一步,這利潤就越大。
自己要搶的,就是第一批自河西走廊來的貨。
一輛車三千斤,這已是一輛四馬車的極限載重量了。
畢竟,尋常的兩馬車,能有一千斤的載重量,幾乎就到了極限,車馬太多,增高了本。
在這裡,李東家早已得了急報,清早便招募了人力在此等候。
這是最低的利潤估值,甚至還沒有將近來生鐵暴漲的價格給算進去,刨除掉了一切的開支,包括了人工和車馬的損耗。
這一來一回,就是兩萬兩銀子,天底下,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好事。
“還有,趕的,去易市場掛牌子,要快,立即出貨,趁著現在價高!”
易市場……
瘋了似得商賈們,一看到每斤兩百七十文的字樣,不有些牙齒痠疼。
可是……那牌子之下,卻是一行小字:“上等生鐵。”
河西走廊的生鐵,之所以吸引了一些商賈們前去,其本原因就在於,那裡的鐵礦質量極高,本就是上品……這上品的鐵礦,可不好找啊。
這是一個生鐵錠,許多商賈上前,挲著,現在許多人已經有富的經驗了,這一,心裡就有數了:“這生鐵……我要了。”
“三十萬斤……”
“不,三十萬,我們統統要了!”
……
一個個牌子,開始掛了出來。
陳記,掛牌,六十五萬斤……
原本有價無市的生鐵,竟開始有了緩緩下跌的趨勢……
可到了後來,恐慌卻開始蔓延,那些此言,兩百多文接手的商賈們,開始有些慌了,看這趨勢……可能會暴跌啊。
人們打聽著各種訊息。
“聽說後頭還有呢……不妙了……”
那些原本囤貨居奇的商賈,現在也意識到了不妙。
許多商賈,捶跌足,發出了嚎:“怎麼會跌的這麼厲害,怎麼一下子,就多出了這麼多的貨源,天哪……我是兩百三十文進的貨,還隻是中等品。”
文吏們,急的滿頭是汗,到都是登記著掛牌的人,一個個牌子,掛出來,接著,或許是這個價格,無法售出,於是,繼續更新價格。
“爺,爺……又來了……又來貨了。”
方繼藩和朱厚照,氣定神閑的喝著茶。
這個世上,總要有人學費,作為一個老師,方繼藩隻要保證,這些學費,不會給別人就。
王金元道:“現在的價位,上等品,已至一百八十文的價位。”
王金元忙是點頭:“明白,明白。”
方繼藩卻是搖搖頭:“我算過的,一百文,足夠那些去河西販運生鐵的商戶有利可圖了,若是五十文,那些去了西山的商賈,就要吃西北風了。殿下啊,豬不能一味的殺,偶爾也要養的,不能將人,到了絕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