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一個人走出大明宮的時候,像是在做夢一樣。
至於小朱秀才如何,方繼藩並不願意知道。
就如方繼藩有時不順心,也想將方正卿拎出來揍一揍。
隻有家立業,有了娃的男人,才能理解這種啊。
……
而方繼藩所需要的,卻是銀子。
方繼藩卻和這些自我的哲人們不同,他繼承的乃是孔聖人的思想。
方繼藩需要銀子,並非是想做一個善人,他想得到的,是一個自己的子子孫孫,都可以在此安居樂業的樂土。
誠如民者們給你聖jing,卻奪取你的土地一樣。
因為甜言語如何的包裝,所謂的仁義道德偽裝了什麼樣子,終究,人們需要的,不過是吃飽喝足而已。
方繼藩是個好人。
可現在,生鐵的價格,竟已暴漲到了十倍。
這群瘋狂的人,宛如蒼蠅,現在哪怕是十倍的價格,也不肯有人將生鐵出來兜售。
王金元焦頭爛額,四尋找生鐵的貨源。
商賈有利,自然也有危害的一麵。
武庫一案,雖是讓人心有餘悸,可這生鐵的缺,卻一下子使原本供應平穩的大明,一下子,到了韃靼人一般,對於鐵捉襟見肘的地步。
而商賈們,也表現出了商賈們短視的一麵。
……
今日乃是筳講,朱厚照一下子,竟是老實了許多,今日居然乖乖的跑來跪坐於此,一副洗耳恭聽之狀,宛如一隻已被馴化好了的猴子,可惜這世上,並沒有文兩開花的事,朱厚照不知,猴子在數百年之後,也會為一代宗師,開宗立派。
弘治皇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朱厚照,朱厚照埋著頭,畢恭畢敬的模樣,大氣不敢出。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也為此擔心。”
“不如先勒令商賈上繳生鐵……”
倒是有一人,也表現的平靜,弘治皇帝有些想不起此人是誰來……
他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此卿家是誰。”
王不仕在翰林院,本就是明人,哪裡料到,陛下今日居然欽點自己。
他忙是著頭皮,出班,拜倒:“臣王不仕。”
良久,弘治皇帝眼前一亮:“卿可是那人間渣滓?”
其他翰林,也忍俊不。
王不仕居然麵上沒有任何的喜怒。
這六七年來,他從憤怒,再到悲涼,此後,又經歷無數次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慢慢的,卻漸漸的麻木。
弘治皇帝倒是顯得有些慚愧,卻見他麵上鎮定,倒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方纔朕見諸卿紛紛建言,唯有卿家鎮定自若,怎麼,卿家有什麼不同的想法?”
弘治皇帝皺眉:“王不仕,你敢欺君罔上嗎?”
王不仕說著,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劉文善。
王不仕隨即道:“臣以為,生鐵的價格,不日即將大跌。”
諸翰林一聽,也是呆了,忍不住看向王不仕。
平日他都是平淡無奇,從未有過什麼浮誇之言,可今日……
“這是供需的關係,一旦供需失衡,自會導致生鐵暴漲……可是……市場之中,有一個看不見的手……”王不仕已是大汗淋漓。
他起初說附議諸公,可陛下顯然看出了自己對諸公不認同。
他既不敢欺君,就隻好說出心的想法。
最終,這國富論中的用詞,便口而出。
其他諸翰林,也都驚呆了。
這些話……很耳,怎麼和劉文善差不多。
殿中顯得很安靜……
因為這些用詞,方繼藩說過,劉文善說過,現在……一個王不仕,竟也如此。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王不仕的聲音,有些抖。
最後一點清名,也已然無存,自己現在全心的在想著舊城,居然出了馬腳,他說話時,嗓音有所嘶啞,匍匐著,不得不一條道走到黑,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
一個翰林,憤怒的吼。
可他們最恨的,卻是如王不仕這等背叛者,叛徒比敵人更可惡一萬倍。📖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