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取笑的翰林，憋著臉，頓時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可王不仕還是分得清輕重的，卻忙是朝他團了團手，作揖道：“抱歉，抱歉的很，劉兄…”
說罷，一聲嘆息。
誰誰誰的舊宅賣了，誰誰誰買了新樓，當初一萬八千兩銀子沒買，非要等到漲至兩萬五千兩，纔在一個偏遠的地方買了。
“聽說要漲呢。”有人低聲音：“近來那貿易市場附近，房價轉眼之間，漲了四，我聽說了，不江南和關中的商賈，都往這兒跑，你想想看，那兒已經聚集幾千商賈了，現在聲勢浩大啊。”
王不仕隻是微笑，他對新城，已經沒有了太多的興趣。
可不人對此，卻是得意非凡，搖頭晃腦的說著新城的房價。
他搖搖頭：“老夫算了算，這麼多地，給人租種，一年的佃租，未必有將這些折銀子，存西山錢莊得來的利息要高，和在新城買了房產所帶來的房價攀升的利潤比起來，更是差得遠了。與其讓族中子弟，留在老家，還不如來京裡呢，這鄉中的田地和宅子一賣，還乾脆一些，將來，就指子弟們能爭氣，雖離了老家，在這京師，卻也能混出點名堂來。”
寧波那兒，大規模的捕撈海魚，這漁產的產量極高，同時，土豆和紅薯的推廣，早就使糧價一跌再跌，青壯們不肯留鄉下，膽大的就來新城，明初時的戶籍和路引製度，早就崩壞了，沒人去理。
而朝中的諸公們呢，對此……也是矛盾，彼此之間，本拿不出一個杜絕人丁流失，為流民，最終，為新城的苦力、匠人，為河西走廊的礦工，為作坊裡的工人的事實。
在這等矛盾的心理之下，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有人想爭取什麼，有人索悶不吭聲，也有人大聲疾呼，說是禮崩樂壞，可不敢做出頭鳥。
雖然買完了房，有人又後悔，回首起來，不對勁哪，老家幾千畝地都賣了，換來了新城幾畝地的宅子，姓方的這狗一樣的東西，怎麼覺，像是一個羅織起來的巨大騙局。
日子要繼續。
於是乎，隻好一條道，走到黑，黑暗之中，吹一吹哨子，給自己壯壯膽。
他聽到此起彼伏的嘆息聲，又有人捶跌足，當然也有人喜笑開，心裡卻忍不住想要笑，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些什麼都看不懂，卻不由自主的被姓方且狗一樣的東西綁上了車的人，啥都不懂，不必心。
朱厚照和方繼藩看著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開了口：“你們做得很好，朕甚是欣。”
卻聽方繼藩朗聲道：“陛下萬萬不可這樣說，這都是陛下聖明的緣故，陛下慧眼如炬，一眼便識出太子殿下的才乾，否則，豈會將如此重任，托付太子，而太子殿下，也不負陛下所，可歸結底，還是陛下有識人之明的緣故啊，兒臣每次都自以為自己聰明，有時也會洋洋自得，自以為自己還算聰明，可偶爾，卻又想到，兒臣所謂的聰明，如何施展的呢，一念至此，便細思恐極，這不正是陛下運籌帷幄，掌握了大局，將臣和太子殿下，每一次都放在了對的位置上，這纔有此結果嗎？兒臣這才意識到，兒臣和太子，不過是一枚棋子，這棋子再如何威力十足，再如何厲害，卻還需陛下這樣的棋手，將兒臣和太子殿下，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兒臣……沐浴皇恩，喜不自勝，所謂的功勞，不過是陛下運籌帷幄的佈置罷了……”
朱厚照想了想：“兒臣也是這樣想的。”
蕭敬木著臉，努力的背誦著方纔的話，隻恨自己不能當麵取出紙筆來，要記下，要記下，這個馬屁比較高階。
方繼藩振振有詞道：“絕沒有言過其實，這就是兒臣發自肺腑的想法，兒臣可以對天發誓，兒臣若不是這樣想，西山書院上下，犬不留，朕最敬佩的蕭敬蕭公公，萬箭穿心，遍生瘡，流膿而死，死後到了曹地府，還做太監，下輩子投了胎，也依舊做太監，生生世世，都斷子絕孫！”
蕭敬和方繼藩不對付，弘治皇帝也算是早有耳聞。
他對此，無所謂。
再者說了，作為皇親國戚，倘若還和皇帝邊的司禮監太監、東廠廠公穿了一條子，這才讓人容易生戒心呢。
嗯，這樣一想，以後我要努力。
“是，是。”方繼藩一臉汗，教的模樣。
朱厚照立即道：“父皇，有什麼不可查的，若是不敢去查，反而讓這些該死的家賊們更猖獗了，不如乾脆查個底朝天，不破不立。”
方繼藩想了想：“查要查，若是陛下不能知己知彼，將來，怎麼指，能夠締造大治之世，可是要查，卻也不能急，一步步的來，先明察暗訪，接著，再看什麼人該置，哪些東西，要快刀斬麻，又或者……”
朱厚照立即道：“兒臣冤枉哪，兒臣做錯了什麼，兒臣話還沒說完呢，父皇就什麼都不聽了，其實……兒臣早就做好準備了，心裡說，父皇這一次查了武庫，肯定會想，武庫如此，其他倉庫如何，所以兒臣和方繼藩，絞盡腦的弄了一個略的章程，怎麼到了方繼藩口裡，就是謀國之言了……”
弘治皇帝一愣，萬萬想不到，這個傢夥……竟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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