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劉健更瞭解弘治皇帝了。
弘治皇帝是個心寬廣之人,他料人從寬,絕不會將一個人,往更壞想。
如此對待你們,你們竟齷蹉至此?
說到底,他這個閣首輔大學士,失察之罪還是有的。
這等漂沒和虧空,簡直就是常態。
於是,他索拜下,一句恭喜陛下,生了一個好太子……瞬間,讓這尷尬的殿堂,一下子有了幾分生氣。
這排山倒海的聲音,還有那喜悅的氣氛,總算是沖淡了方纔的尷尬。
他臉雖是鐵青,可這一番稱頌,卻宛如天籟之音。
橫掃大漠,明察秋毫。
細細想來,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呢。
竟比老子強了。
弘治皇帝心知朱厚照的缺點,在於對於政務沒有耐心,與臣子打道,也過於率而為。
不得不說,這個案子,辦的實是漂亮。
隨即,目又看向方繼藩。
朕讓太子和方繼藩來查辦此案,是因為對他們二人,最是信任的過。
到現在……自己還想著張皇後那一張幽怨又嚴厲的臉呢。
至於這些臣賊子,嗬……
雖然知道了結果,卻是不知過程,卻是憾的事。
不可能,絕不可能!
心裡坦的人,就圖聽個樂子,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這就如高階犯罪之人,其法學知識,未必比律師要差一樣,自己所背負的案子,最高判決幾年,最低幾年,自首能減輕多罪責,是否會有緩刑,人家可是門清的。
他手剛要提起,站在他一旁的方繼藩,輕輕用手一拍,將他的爪子拍下去,狗一樣的東西,這個時候裝個啥,悶聲發大財啊。
兩……
朱厚照道:“其一,就是方纔兒臣所說的,如此多的兵,需要搬運,甚至是熔煉,就不可能,沒有痕跡。武庫靠近東門,所以,兒臣就料定,這藏匿和銷贓的地點,一定就在東門附近,這個位置,它既不能在城中,因為靜太大了,必須得在城外。除此之外,它又不能相距太遠,太遠的話,輸送起來,麻煩,且太容易出馬腳,兒臣和方都尉便在附近搜查,果然……一查……就有了眉目。”
百們若有所思,紛紛點頭。
其實藏匿和銷贓的地點,關鍵之,就在於不能靜太大,可這些人,顯然也是有恃無恐的。畢竟,牽涉到了這麼多大人,尋常人哪怕是知道,也不敢聲張,要嘛裝聾作啞,要嘛就同流合汙。
這其實可以理解。
而司吏可能是知人,不過司吏也隻是司吏而已,他覺得風聲不對,自然舉家潛逃。
朱厚照道:“於是,兒臣和方繼藩苦思冥想,卻尋到了一個突破口,就是那兵部給事中王巖。父皇,武庫至關要,可對於兵部而言,其實又不要。它之所以要,是因為它牽涉到的是國家本。它之所以不重要,卻又來源於,它不過是個倉庫,兵部尚書不會去關注它,侍郎們,更不會多看它一眼,哪怕是庫部的主事,也絕不會移他的金貴之軀,去那庫房檢視。所以,這些人,都有玩忽職守之責,可要說他們牽涉此案,卻是未必。隻有兵部給事中王巖,他的職責,是監督整個兵部,前些日子,他還巡視過兵部上下,上了一道奏疏,彈劾兵部上下,敷衍了事,痛斥兵部尚書馬文升,不懂下…”
馬文升不苦笑,喝涼水都塞牙啊,前些日子,別那給事中王巖罵,誰曉得王巖纔是個巨貪,現在好了,雖說洗清了冤屈,可一個玩忽職守,卻又扣在了自己頭上,難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這王巖雖是聰明,他之所以巡視武庫,十之**,等於是向兵部上下的人宣告,武庫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大家的注意力,方纔不會注意到武庫上頭。
“那麼,又有一個問題了。”朱厚照道:“但凡貪的大案,往往都是窩案,一個小小的王巖,是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胃口,虧空武庫這麼多兵的,他的黨羽是誰呢?倘若兒臣隻查出王巖,王巖寧死不肯招認其他的同夥,怎麼辦?畢竟,他若是寧死不招供,不過是死他一人而已,他的家眷,至還可得到他的同黨的照拂。可一旦他招供,真的牽連了不該牽連的人,他就未必能保證,自己的家眷和親屬的安全了。”
方繼藩忙是謙虛的道:“陛下,這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兒臣哪有什麼功勞,不過是給太子殿下,鞍前馬後罷了。”
謙虛的孩子,運氣都不會太壞。
他哈哈笑起來:“是這樣的嗎?”
今日,方繼藩就是讓自己盡表現的。
朱厚照道:“好吧,兒臣那就不客氣了,說來,最神來之筆之,就在於這一次遇刺,這就是兒臣的主意,這一次所謂的刺殺兒臣,都是兒臣親自佈置,其實……本就沒有所謂的刺殺,更沒有所謂的刺客,這些刺客,都是兒臣的人!”
弘治皇帝呆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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