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坐在一旁,雖然被海洋之心清除了關於藍海月是人魚的記憶,但對藍海月深切的疼惜與不捨卻清晰可見。
顧老夫人握著雪花棉飄花手鐲意難平,一遍遍哽嚥著叮囑:
“海月,以後常回來看看媽……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藍海月回握顧老夫人微涼顫抖的手,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切的微笑。
這份溫情,是她在人世最後的暖意。
“媽,保重。”
藍海月輕輕抽回手,轉身,再無留戀。
但走出顧家大門,她便被顏如玉堵住了,倒給她省事了。
顏如玉裹著貂絨披肩,臉上掛著虛偽笑容,故作親昵地挽上來。
“海月姐姐,聽說你要去深海那座私人島嶼?正好我要出海散心,乾脆順路送你一程,就當……為你踐行?”
顏如玉刻意咬重最後兩個字,眼底閃爍著讓藍海月有去無回的惡毒快意。
那座島,是藍海月為報恩顧啟書,不惜褪尾換腿的初遇之地,也是兩年前圓月夜,她強忍劇痛,潛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將意外落水的顧啟書從死神手裡硬生生拖拽回來的地方!
“好啊。”
她停下腳步,側眸看向顏如玉。
她的眼神,不再是隱忍卑微,而是強者般自信的漠然。
顏如玉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狂喜,幾乎掩飾不住。
她冇想到,藍海月竟如此配合!
藍海月隨顏如玉帶去碼頭登上遊艇,遊艇破開灰暗的海麵,駛向深海。
當陸地徹底消失在視野,四周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墨藍時,顏如玉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
顏如玉鬆開緊抓的欄杆,迎著帶著鹹腥味的海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猙獰與得意。
“藍海月,你以為簽了離婚協議,就能躲到島上當縮頭烏龜逍遙快活?做夢!今天,我就讓你徹底葬身大海,永遠——回不去!”
像是呼應顏如玉想推她下海的惡念,天色驟然劇變!
厚重的烏雲翻滾壓下,狂風瞬間捲起數米高的巨浪,如同憤怒的海神之鞭,狠狠抽 打在遊艇上!
遊艇劇烈地顛簸,傾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 吟。
“啊——!!怎麼回事?!船、船要翻了?!”
顏如玉臉上的得意,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失聲尖叫,像隻受驚的雞仔死死抓住濕 滑的欄杆。
巨浪兜頭拍下,顏如玉昂貴的貂絨披肩瞬間濕透,精心打理的髮型變成一綹綹貼在慘白的臉上。
渾身濕透走 光的樣子,活脫脫再現了壽宴上社死的一幕。
而藍海月依舊穩穩站在甲板中央。狂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和衣袂,卻無法撼動她分毫,如同風暴中心最沉靜的礁石。
她甚至微微闔上眼,感受著這狂暴的力量。
深海的力量在藍海月血脈中奔湧,這風暴在她眼中並非絕境,而是老朋友般熟稔。
風暴稍歇,遊艇在劇烈顛簸中勉強穩住。
顏如玉嗆咳著,吐出鹹澀的海水,凍得瑟瑟發抖。她狼狽地裹緊濕透的披肩,一抬頭,正對上藍海月的背影,色厲內荏地尖叫,習慣性地對她頤指氣使。
“藍海月,還不過來扶著我點?愣著乾嘛?你以為自己還是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