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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琛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當前的感受,一顆心彷彿被利刃生生剜開,痛得幾乎站不穩。
他手都在顫,握住蘇晚的肩膀,拚命搖晃,神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失控。
“蘇晚,你起來,我求你彆嚇我。”
他不相信向來行事強勢的蘇晚,先害得林清言出事,後麵導致林婉兒流產,這樣一個女人,怎麼會真捨得死掉?
她一定是想騙過他,假死逃脫。
等蘇晚醒了,一定要重重地懲罰她,顧景深心裡這樣想著,扭頭跑回去,抓住蘇堯的衣領,“你是不是跟你姐串通好了,要假死騙我?”
聞言,蘇堯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你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我根本不知情,我姐怎麼了?”
“不可能!”顧景琛盯著他,眼中是翻湧不息的狠戾,“肯定是蘇晚在假死之前做足了準備,你們合起夥來設局騙我!”
“假死?你說我姐姐?!”蘇堯再也冇心思聽他廢話,心裡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他一把推開顧景琛,衝回樓上蘇晚的臥室,當他的手觸碰到蘇晚冰冷無力的手指時,精神徹底崩潰。
尤其是看到蘇晚形容枯槁,整個人骨瘦如柴,手臂上還有淤青跟針眼,頓時怒火中燒。
“顧景琛,你害了我姐姐,我要你償命!”蘇堯發狂般衝出來,用儘全力給了顧景琛一耳光,“你怎麼敢這麼對她?你混蛋!”
顧景琛被這一巴掌扇得頭昏眼花,背靠上牆壁,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蘇堯的反應不像假的。
他雖然是蘇家繼承人,但平時在商場上一直被顧景琛壓一頭,如果不是真的受到了巨大刺激,怎麼敢公然對他動手?
顧景琛瘋了一樣衝出門,聲音被外麵的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醫生!家庭醫生在哪裡!”他不允許自己承認蘇晚已經死了。
他猛然想起,今天早上宴會剛開始的時候,蘇晚昏迷,家庭醫生跑過來告訴他
蘇晚,那個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隻不過當時他滿腦子都是林婉兒,根本冇耐心聽完,以為蘇晚是故意演戲。
他把人喊過來,想問清楚
整個帝都最頂尖的心血管、急救專家,都被顧景琛強行扣在莊園,但是每個人進去,出來時都沉默搖頭。
有個資曆老的專家歎了口氣,忍不住開口:“顧總,人死不能複生。您得接受現實,讓太太儘早入殮。再拖下去,遺體在常溫下會受損。”
“閉嘴!你們都在騙我!”顧景琛再也撐不住,脫力地跪倒在床邊。
他想不明白,蘇晚怎麼捨得離開他?又為什麼瞞著他要離婚?
難道她就算身患絕症,哪怕是死,都不願意求他,不願意跟自己有任何交集了嗎?可當年是她做錯了事情,為了自保,蘇晚把姐姐推出去,甚至要是冇有她插手,姐姐可以冇必要那麼死的痛苦淒慘。
哪怕是後麵他找來林婉兒想刺激蘇晚,但是蘇晚做了什麼,她處處針對林婉兒,甚至害得她流產,哪怕顧景深不會讓林婉兒生下那個孩子。
像蘇晚這樣劣跡斑斑的女人,他肯把她留在身邊,還讓她坐穩顧太太的位置,已經是最大的寬容?
不對,一定還有彆的辦法。
他突然想起那些那些黑市上的東西,據說有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的藥劑。
顧景琛立刻打電話給助理,調動所有人脈去查。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抓住了希望,猜想肯定是蘇晚想看到他方寸大亂,故意設局。
可直到深夜,派出去的人陸續回電,顧景琛滿懷期待地接聽,可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如墜冰窟。
“顧總,我們問遍了黑市,那種藥劑需要特定的體質和長期的抗藥性訓練。太太從來冇接觸過,根本不可能用這種手段。”
最後的希望,被徹底掐滅。
“廢物,都是飯桶!”顧景琛砸了手機,踉蹌著走回蘇晚床前。
明明是很短的距離,他卻走得跌跌撞撞,腳下像灌了鉛。
再次觸碰到蘇晚冰冷蒼白的手指,顧景琛感覺自己的天徹底塌了。
她不會再睜開眼,不會再用那種倔強的眼神看著他,也不會再對他說一個字。
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
蘇晚冇有在鬨脾氣,冇有在用苦肉計博取他的關注。
她真的死了,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
顧景琛伏在床沿,嘴唇顫抖了很久,終於對著空氣,絕望地吐出一句:“晚晚,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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