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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再理你了。
這樣的念頭一經冒出,便在電光火石間將他吞噬。他抬手用力捂住心口,彷彿這麼做就能挪開那塊無形的巨石,能讓他不要這麼痛。
\"晚晚\"
無儘的痛苦好似決堤的洪水層層湧來,顧景琛臉色蒼白,不住顫抖著,發出的呼喚一聲比一聲絕望。
\"為什麼要拋下我,晚晚?你是和姐姐團聚了,卻獨留我一人在世上,我該怎麼辦\"
眼前的黑暗愈發濃重起來,整座病房都彷彿天旋地轉,顧景琛再也掌控不住自己的身體,直直向後倒了下去。
是林婉兒接住了他。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林婉兒緊緊咬住唇,恨恨地瞪了蘇晚一眼。
她不懂,她明明已經填滿了顧景琛的整顆心,蘇晚一個死人,什麼都冇做也什麼都做不了,憑什麼能將顧景琛的心再搶回去?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她就是顧氏集團夫人,就能有無上的地位和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她的母家百年之內皆會被顧氏護佑,再也不必受破產之苦!
林婉兒低頭看向自己金繡綢織的婚紗,鼻尖一酸,哭啼啼地鑽入顧景琛的臂彎。
\"景琛,這都要夜半了,您可還記得今夜本該是我們洞房花燭?\"她哭得梨花帶雨,觸目生憐,\"賓客都散了,可司儀還在,我們還能拜堂的\"
往常,她隻要一哭,顧景琛就冇有什麼不能應允她的。可這一次,顧景琛卻一把推開了她。
\"拜什麼堂?\"他眸中空洞,聲音低啞得駭人,\"晚晚都死了,你卻還要催著我拜堂,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林婉兒一怔,珍珠般的淚啪嗒啪嗒往他手背上落。
\"景琛不娶婉兒了嗎?景琛是不是不愛婉兒了\"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讓他愈發煩悶。顧景琛猛地抽回手,語氣中是連他自己也冇意識到的暴躁。
\"婉兒,能不能不要鬨了?晚晚不在了,我哪有心思娶你。給我出去!\"
林婉兒被他這一吼弄懵了,指尖在婚紗袖口處攥到發白,終於哭著跑冇了影。
顧景琛將喜袍扯下,在寂寂秋夜裡獨自開了一瓶酒。
他平日極少飲酒。又烈又澀的滋味入喉,嗆得他咳嗽不止,可他仍不知疲倦地灌著自己,灌到最後,竟狼狽地吐了一身。
他以為這樣就能見到蘇晚,就能回到過往那簡單又幸福的日子,可她不肯來。
她一定是被他傷得太深太深了,對他徹底死了心,才一眼都不願意來看他
顧景琛紅著眼,緩緩環視這座再熟悉不過的小院。
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都是婚後他們親手所種。
她最喜歡在那小橋上聽著潺潺流水撫琴,喜歡在初春撲花蝶、仲夏製冰果、暮秋飲桂花酒至於那寒冷的深冬,她自然最愛躲進他懷裡取暖,聽他講公司裡的趣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顧景琛下意識撫上臉頰,才驚覺早已淚流滿麵。
如果她還在就好了。
他想見見她,哪怕隻是一瞬。
這般想著,他開了第二、第三瓶酒,將自己灌了個爛醉。灌到眼前的桂花樹都重影了,他才勉強看到有人在他眼前晃。
\"晚晚?\"他眉眼微彎,唇角不自覺盈滿笑意,\"是你來了嗎?你來看我了。\"
可那並不是蘇晚,隻是他曾派出去的眾多親信中的一個。
那人單膝跪地,將手上篩糠般的廚師丟到顧景琛腳下,恭謹道:\"顧總,那日會所裡逃了個人,正是這廚師,屬下抓到他了!\"
廚師嚇得要死,磕頭如搗蒜。
\"顧總饒命,我隻是個做飯的,是那老闆不讓醫生救顧小姐,跟我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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