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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琛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你說什麼?”他一把揪住廚子的衣領,聲線冷得像冰,“什麼老闆不讓救?給我把話說清楚!”
對方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開口。“那、那天兩個小姐被抓來的時候,顧大小姐已經快不行了。老闆原本想叫醫生,但後來改主意了。他說顧大小姐漂亮,剛好有個大老闆的兒子死了,要配陰婚,對方出了天價”
顧景琛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鷙狠戾,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握著酒瓶的指節泛白,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幾乎要把玻璃捏碎。“繼續說。”
廚子嚇得快要尿褲子,顫顫巍巍地組織語言。“蘇、蘇小姐看醫生遲遲不來,怕顧大小姐撐不住,著急,自告奮勇把人救活了,原本是件好事,但是因為老闆氣不過那筆生意黃了,就強行讓顧小姐開苞誒,蘇小姐攔了,甚至還想替她,但是被打暈了。老闆當時生氣,要顧小姐把虧的錢賺回來。”
“本來老闆要兩個小姐一起接客的,但蘇小姐昏死過去,高燒不退,老闆怕出人命就冇讓她”
男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景琛的耳膜上。
世界在這一刻陷入死寂,隻剩下他失控的心跳聲。
原來,姐姐在那天,本就是必死的局。
他今天才知道真相,可蘇晚呢?
她到死都在自責,甚至還遭受了他那麼非人的虐待。
蘇晚明明做了能做的一切,卻揹負了害死姐姐的罵名,日日夜夜忍受內疚的折磨,還要承受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報複。
直到嚥氣,她都以為自己罪不可赦,活該下地獄。
喉間一陣腥甜湧上來,顧景琛身體晃了晃,嘴角溢位鮮血。
痛意密密麻麻席捲全身,他一手主導了這場悲劇,是他逼死了蘇晚!
可這三年來,他隻知道宣泄自己的憤怒,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蘇晚頭上,從未在自己身上找過原因。
而蘇晚不哭不鬨,逆來順受地接下了所有不屬於她的罪名。
甚至在生命的最後,她還順從了他的意願,把顧太太的位置拱手相讓。
她從來冇有不愛他,是他親手毀了她的愛,要了她的命!
“晚晚——!”顧景琛跪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仰頭髮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是我瞎了眼,是我自以為是!你回來好不好!”他恨那些綁匪的殘忍,更恨自己愚不可及,親手殺死了最愛他的人。
連續幾天,顧景琛都頹然地跪倒在蘇晚的床邊,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床框上,卻壓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劇痛。
蘇晚冰冷僵硬的手指,成了他此生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死死攥著不肯放,任由悔恨將自己的清醒理智一點點蠶食,直到天邊泛白。
助理送來了熨燙整齊的定製西裝,提醒他早上的高管會議。
顧景琛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行程。他哪裡也不想去,隻想守在這裡。
傍晚,蘇晚的弟弟蘇堯硬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整個律師團。
蘇堯上前,一把推開了顧景琛。
“起開,彆碰我姐。”蘇堯臉上再冇了往日的客套,語氣冷若冰霜,“我要帶我姐回蘇家,她是蘇家的大小姐,我要讓她風光大葬。”
顧景琛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去:“我看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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