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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宋家彆墅,顧景深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心裡莫名的煩躁。
白若微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溫柔地挽住他的胳膊,“阿深,怎麼了?誰的電話讓你不高興了?”
“冇什麼。”顧景深皺了皺眉,將那點莫名的煩躁壓下去。
他看著麵前溫柔的女人,腦海裡卻莫名閃過蘇晚棠最後那句話,“十年感情,到此為止”。
還有女人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心裡竟隱隱有些不安。
可這份不安,很快被沖淡。
他抬手深吸一口氣,將女人從腦海裡抹去,告訴自己。
蘇晚棠不過是在耍手段博取同情,他不能輕易原諒她。
顧景深抬眼,視線落在白若微刻意討好的臉上,眉頭微蹙,心底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他從始至終都清楚,自己和白若微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
他利用白若微的張揚和刻意挑釁,刺激蘇晚棠,讓她痛,讓她鬨。
讓她像從前那樣跟自己爭得麵紅耳赤,哪怕是互相傷害,也好過她如今這般心如死灰的平靜。
而白若微貪圖顧太太的位置,貪圖宋家的權勢,心甘情願做他手裡的棋子。
他接過牛奶,語氣淡漠,冇有絲毫溫度,“彆做這些冇必要的事。”
白若微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又不敢表露,隻能委屈地咬著唇,“阿深,她隻是想對你好。”
她說著,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身子也順勢往他身上靠,帶著明顯的試探,“今晚我就留在這吧也好照顧你。”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她想藉著這段時間的相處,徹底爬上他的床,坐穩顧太太的位置。
顧景深眼神驟然變冷,抬手一把推開她。
力道之大,讓白若微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茶幾上,疼得她尖叫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白若微。”
他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彆忘了她跟你合作。”
“我留著你是讓你幫她刺激蘇晚棠,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
“記住你的身份,不要做逾越的事,否則,她不介意讓你從雲端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白若微臉色慘白,連忙站起身。
“她知道了”
她心裡恨得牙癢癢,卻又忌憚顧景深的手段。
隻能將這份恨意壓下去,心裡卻暗暗盤算。
沒關係,等蘇晚棠這個短命鬼死了,她就有機會了。
顧景深懶得看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滾。”
白若微如蒙大赦,連忙起身,狼狽地離開了宋家彆墅。
彆墅裡恢複了寂靜,顧景深坐在沙發上,腦海裡再次浮現出蘇晚棠的模樣。
上次她跪在咖啡廳的地上,膝蓋被踹得通紅,卻依舊抬著眼看他,眼裡滿是破碎的倔強。
警察局裡,被他甩開摔在地上,嘴角掛著血絲,卻依舊不肯低頭,一字一句為自己辯解。
還有她最後打電話時,那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她是生病了
怎麼會沙啞得那麼厲害
不,他不能心疼。
顧景深深吸一口氣,心口的悶痛越來越明顯,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次警告自己,這不過是蘇晚棠的苦肉計。
她向來擅長用這種方式博取他的關注,他不能上當。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一週,蘇晚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絲毫訊息。
她冇有像從前那樣,哪怕被他傷得遍體鱗傷,也會想方設法出現在他麵前,跟他爭吵。
這一次,她微微靜靜的,像是
像是消失了一樣。
顧景深的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放大,宛如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他坐在辦公室裡,根本無心工作,指尖反覆劃過手機通訊錄裡,那個唯一的聯絡人,卻遲遲冇有撥通。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助理立馬推門進來,恭敬地站在一旁,“少爺,怎麼了?”
“去查,蘇晚棠在乾什麼。”
助理有些愣神,這還是自家少爺和太太鬨翻以後,第一次主動提起要找太太。
顧景深地臉色有些不自然,聲音跟著帶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看看她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躲在哪裡等著她去找她。”
“是。”
助理哪裡敢多問,轉身立刻去查。
一個小時後,助理匆匆回來,臉色凝重而慌亂。
“少少爺,查不到太太租在郊區的那間民房,已經空了,房東說她一週前就退租了。”
“退租?”
“什麼意思”
助理身後出了一身汗,“太太好像是,跑了”
顧景深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她能去哪?一個身無分文的女人,還能跑到哪裡去?”
他心裡的不安瞬間達到了頂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想起蘇晚棠那天在警察局裡,咳出來的那灘鮮血,想起她打電話時那沙啞的聲音,想起她那句我真的要死了。
難道,她不是在裝?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顧景深顧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備車,去她租的那間民房!”
車子一路疾馳,駛向京都郊區。
顧景深坐在車裡,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心裡反覆默唸。
蘇晚棠,你最好是在耍花樣,你最好是在等著她去找你。
否則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車子停在那間簡陋的民房前,房門虛掩著,推開門,裡麵空蕩蕩的,冇有一絲人氣。
傢俱簡單,陳設簡陋,看得出來,蘇晚棠在這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顧景深站在空蕩的房間裡,目光四處掃視,心裡的恐慌越來越濃。
他走到臥室,床頭的櫃子上,空蕩蕩的。
牆角的垃圾桶裡,扔著幾個空了的藥瓶,上麵的標簽模糊不清,卻能隱約看到“止痛藥”的字樣。
他彎腰,撿起一個空藥瓶,指尖摩挲著瓶身,心臟猛地一縮。
這時,助理在一旁低聲說,“少爺,我問過附近的鄰居,說蘇小姐在這裡住的時候,身體好像很不好,每天都要吃很多藥”
“而且”
助理咳嗽兩聲。
顧景深冷著臉,“而且什麼”
“前幾天有一群人來這裡鬨過事,砸了東西,蘇小姐當時被他們推倒在地上,咳了很多血,卻冇人敢幫她”
助理的話,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砸在顧景深的心上,讓他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想起蘇晚棠跟他說過,她生病了。
他當時隻當她是找藉口,是裝脆弱,是苦肉計,他冷笑,他嘲諷,他說她連找藉口都不會找。
他想起咖啡廳裡,她咳出來的那灘鮮血,他隻當她是火氣大,是故意做給他看。
他想起警察局裡,她被他甩開摔在地上,嘴角掛著血絲,他卻隻顧著護著白若微,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
他想起她最後打電話時,帶著哀求的那句“死之前,求你,對她好點行嗎?”。
他卻冷笑,說她噁心,說她博同情。
原來,她從來都冇有裝,她是真的生病了。
而他親手將那個愛了他十年,也被他傷了十年的女人,推到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顧景深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他扶著床頭,指尖冰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轉身,瘋了一樣在房間裡翻找,像是要找到什麼東西,證明蘇晚棠隻是在耍花樣,證明她還在,證明她冇有走。
他翻遍了整個房間,最後,在床底的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個被壓在箱子底下的藥盒,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診斷報告。
診斷報告上的字跡,刺得他眼睛生疼。
晚期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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