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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巷子裡躺了很久,直到天色漸黑,才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扶著牆壁慢慢往前走。
她用白若微給的20萬,加上賣婚戒的錢,在京都郊區租了一間小小的民房,很偏,很安靜,適合等死。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靠著止痛藥度日,去附近的小診所拿點藥,醫生每次見她都搖頭,說我這身子骨,撐不過一個月。
她隻是笑,不說話,心裡想著。
怎麼這麼久啊。
還要一個月。
一個月,她要痛死了吧。
如果老天心疼她,就讓她早點走,不用再看見顧景深和白若微那刺眼的模樣,不用再受這錐心的疼。
她本以為這一且已經是結束。
可白若微卻不肯放過她,像是認定了她是她的眼中釘。
隔天一大早,她的手機就被轟炸。
她挖墳栽贓的事不知怎的被添油加醋地傳出去,讓京都的上流社會都知道了。
大街小巷都在傳,顧景深的前妻是個心術不正、連死人都不放過的女人。
她走到哪裡,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就連去村口的小超市買東西,老闆都不肯賣給她。
“像你這種人渣,怎麼還敢活著,乾淨去死吧!”
“就是,恬不知恥,真是晦氣!”
就連醫院也不肯開藥給她。
他們全都認定了,她是活該。
她躺在滿地狼藉的地上,看著那些人指點的模樣,冇有哭,也冇有怒,隻是覺得很累,累到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她知道,這些事,顧景深不可能不知道。
以他的能力,隻要他想,就能輕易查到是誰做的,可他冇有,他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他為了保護白若微,為了讓白若微安心,不惜讓她受儘委屈,受儘折磨。
他從來都冇有信過她,哪怕一次。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給顧景深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白若微嬌滴滴的笑聲,還有顧景深溫柔的寵溺,“喜歡什麼,她都給你買。”
“顧景深。”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疲憊。
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顧景深的語氣瞬間變得不耐煩,“蘇晚棠?你又想乾什麼?”
“白若微想要毀了她。”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她隻是想告訴你一聲。”
“我真的要死了,死之前,求你,對她好點行嗎?”
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顧景深的冷笑,“蘇晚棠,你又在玩什麼苦肉計?”
“若微那麼溫柔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我告訴你,她不信你,你也彆想再用這種手段博取她的同情,我嫌噁心。”
“她冇有”
她哽咽的打斷他的話,心口的疼漸漸麻木,“顧景深,十年感情,到此為止。我欠你的,欠宋家的,她會用這條命來還。從此以後,你和白若微,好好過。”
說完,她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機,扔了出去。
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隻有一個小小的揹包。
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張她和顧景深十年前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們笑得燦爛,他摟著她的腰,她靠在他的懷裡,眼裡滿是愛意。
她看著照片,看了很久,最後將照片撕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她買了一張淩晨的火車票,離開京都,去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南方小城。
那個小城,是當初,她和顧景深一起在雜誌上看過的。
哪裡四季如畫。
她想離開前,留下這世界最美的一麵。
離開的那天,京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漫天飛舞,落在她的肩頭,冰涼刺骨。
她站在火車站的站台上,聽著廣播的聲音。
頭也不回的鑽了進去。
火車緩緩開動,將京都地景色遠遠拋在身後。
也將那個愛了顧景深十年的蘇晚棠,永遠留在了這座冰冷的城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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