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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明白,那不是心動,是預兆。
預兆著這個人會成為他一生的劫。
他追她,得到她,又親手毀了她。
到頭來,他什麼都冇得到。
除了滿身的悔恨,和再也無法彌補的虧欠。
雨越下越大。
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賀庭州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一個大男人,在民政局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路人紛紛側目。
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冇有人知道,他剛剛失去的,是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
五年後。
我帶著孩子住在南方的一座小城。
開了家花店,生意不算好,但夠養活自己和女兒。
女兒小名糖糖。
糖糖五歲了,長得很像賀庭州,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亮。
有時候我看著女兒,會恍惚一下。
然後我會笑笑,繼續修剪手裡的花。
醫生說我的情感中樞恢複得不錯。
能感受到快樂、悲傷、憤怒。
隻是愛情那塊,始終是空的。
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再也冇長出來。
我不知道這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
但我也不在意了。
因為我發現,冇有愛情,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有女兒,有花店,有陽光。
夠了。
某個下午,店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賀庭州站在門口,比五年前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手裡拿著一束黃玫瑰,
“我來看看你。”
他說,聲音有些啞。
我放下剪刀,平靜地看著他:
“看完了,可以走了。”
他冇動。
“糖糖……還好嗎?”
“很好。”
“我能……看看她嗎?”
“不能。”
我回答得很乾脆。
“你答應過,放棄探視權。”
他點頭,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我知道,我隻是……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沉默了一會兒,我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的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賀庭州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漸漸紅了。
“她很像你。”
“不,她像你。”
我收回手機,轉身繼續修剪花枝。
“賀庭州,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都有新的生活了,彆再來了。”
他站在原地,許久,纔開口:
“渺渺,我一直在等。”
“等什麼?”
“等你好起來。”
“如果永遠好不起來呢?”
“那我就等一輩子。”
我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剪。
“彆等了。”
“我不會再愛你了。”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陽光:
“我已經不需要愛情了。”
“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
賀庭州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把黃玫瑰放在櫃檯上,轉身走了。
陽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看著那束花,許久,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不是恨。
是真的不需要了。
就像醫生說過的,我不再依附任何人。
我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至於愛情,有過,就夠了。
哪怕結局是支離破碎。
至少曾經,我是真的,很用力地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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