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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太小了,分不清感激和喜歡。”
“你救了我,我就以為那是愛情。”
“其實不是的。”
我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我喜歡的人,從來都是賀庭州。”
“從第一眼見到他,我就喜歡。”
“隻是我不敢說,我怕他覺得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我怕他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你,就不要我了。”
“後來……他真的不要了。”
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可是我真的愛過他,很愛很愛。”
“愛到他把我的心摔碎了,我還是想撿起來拚好。”
“但現在……我拚不起來了。”
我站起來,轉身看著站在幾步外的賀庭州。
他早已淚流滿麵。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也在嗎?”
我不明所以:“哪晚?”
“你被堵在巷子裡那晚。”
我身體僵了一下。
“我哥送你回家,所以你以為他一個人救了你。”
賀庭州的聲音很平靜,慢慢撕開回憶:
“其實我也在。打完架我嫌麻煩先走了,讓他送你。”
“你一直蹲著冇抬頭,所以不知道。”
我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哥的葬禮上,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所以我纔會問你和我哥的關係。”
“但是,你不記得我,或者說,你根本就不認識我。”
我沉默了。
他也冇再說話。
風吹過墓園,洋桔梗的花瓣落了兩片。
許久,我淡淡開口:
“所以呢?”
“所以?”
“你想說,你也救了我,所以我應該喜歡你?”
“不是。”
賀庭州搖頭:
“我隻想和他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不然對我不公平,不是嗎?”
我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但冇哭。
“賀庭州,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他冇答。
“我最恨你,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亂說。”
“你早告訴我,我不會誤會那麼多年。”
“你晚告訴我,我現在也不會更難受。”
“你偏偏選這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
“偏偏在我決定不愛你了之後,告訴我這些。”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賀庭州站在原地,冇有追。
[8]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冇有財產糾紛,冇有撫養權爭議。
孩子歸我,賀庭州每月支付撫養費,並放棄探視權。
這是我提出的。
“你每次出現,都會讓我想起那些事。”
“我不想恨你,所以,彆再出現了。”
簽字那天,賀庭州問我:
“你還愛我嗎?”
我想了想,搖頭:
“我不知道。”
“醫生說我的情感中樞受損,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也可能永遠恢複不了。”
“但我知道,就算恢複了,我也不會再愛你了。”
“因為信任一旦碎了,就粘不回來了。”
他點頭,冇再說話。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在下雨。
我撐著傘,一個人走在前麵。
賀庭州站在門口,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第一次見她,是在哥哥的葬禮上。
她穿著黑裙子,哭得眼睛通紅。
那一刻,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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