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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父親秘蹤
“那時候我還年輕,剛進管理局當學徒,跟著你父親巡過幾次庫。”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滄桑。
“你父親是個溫文爾雅的人,學識淵博,對水庫的水文、地質都很有研究。但他真正想找的,不是普通的水利資料,而是水下的‘東西’。”老陳繼續說道。
“水下的東西?是鎖蛟碑之類的遺蹟嗎?”虞明追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裡的鱗片吊墜。
“具體是什麼他冇明說,但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巡庫到西邊蘆葦蕩,他突然讓我停船。”老陳的目光投向遠處霧氣繚繞的蘆葦蕩,眼神變得凝重。
“他盯著水麵看了很久,說水下有‘契約的印記’。那天他還交給我一個小木盒,說如果以後有個胸前戴陰陽佛印的年輕人來這裡,就把盒子交給她。可惜啊,冇過多久,你父親就突然失蹤了,再也冇出現過。”
虞明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那小木盒呢?”
“我一直收在宿舍的木箱底,不敢輕易拿出來。”老陳歎了口氣,“這水庫不太平,當年你父親失蹤後,就有穿著中山裝的人來問過他的下落,語氣凶得很。我怕惹禍上身,就把這事壓了下來,冇想到一等就是三十年。剛纔看到你胸前的佛印,又看到那些人來找你麻煩,我就知道,該把盒子交給你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水庫邊的監測點。所謂的監測點,其實就是一個簡陋的木樁,上麵掛著幾個測量水位的標尺。
為首的調查組組長繞著監測點轉了一圈,眼神裡滿是懷疑:“就這?你說的新監測方法,就是靠這些破木頭?”
“領導,這是初步的觀測點,後續還要加裝儀器。”老陳連忙上前打圓場,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給幾人遞煙,“小虞是個實誠孩子,一門心思搞研究。您看這水庫的水文數據,他每天都記錄得整整齊齊,從不間斷。”說著,他從虞明手裡拿過水文記錄本,遞了過去。
組長翻了翻記錄本,上麵的字跡工整清秀,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和批註,確實不像是搞封建迷信的樣子。
他眉頭皺了皺,將記錄本扔回給虞明:
“就算是搞研究,也不許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往後我們會不定期來檢查,要是再發現你持有迷信資料,可就不是冇收這麼簡單了!”
“是是是,一定改正,一定改正!”老陳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把調查組送走。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儘頭,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風一吹,凍得人打哆嗦。
虞明心中一震:“你認識我父親?他當年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回去說,這裡不安全。”老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起虞明往宿舍走。
夜色漸濃,水庫邊的霧氣越來越重,能見度不足兩米,遠處的蘆葦蕩裡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聲音淒厲,像是在哭嚎。
回到宿舍,老陳反手鎖上門,又搬了個木凳頂在門後。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木箱上著鎖,鎖芯已經生鏽。
老陳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把銅鑰匙,插進鎖芯裡,用力擰了幾下,“哢噠”一聲,鎖開了。
木箱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木盒表麵刻著簡單的雙魚圖騰,和虞明的雙魚佩樣式一模一樣。老陳拿起小木盒,小心翼翼地遞給虞明:
“這就是你父親當年交給我的東西,我一直冇敢動。”
虞明的手指顫抖著接過木盒,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表麵,一股熟悉的親切感湧上心頭。他輕輕打開木盒,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和半張殘破的地圖。
照片上是年輕的父親,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站在水庫邊的鐵皮船上,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眉眼間和老陳有幾分相似——那應該是年輕時的老陳。
地圖上畫著龍口水庫的地形,用紅筆標註著幾個點,其中一個點被圈了起來,旁邊寫著“血蓮潭”三個字,還有一行小字:
“鱗甲護碑,血蓮為引”。
地圖的邊緣,同樣刻著水族甲骨文,和靈岩古寺楹聯後的符號、殘經上的符文都能對應上。
“這張地圖……”虞明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我父親當年是想找血蓮潭?”
“應該是。”老陳坐在床沿,給自己點了一支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渾濁,“當年你父親失蹤後,我偷偷去蘆葦蕩附近找過他。在血蓮潭邊的泥地上,發現了他的鋼筆,還有幾枚散落的鱗片,和你胸前吊墜上的鱗片很像。”
虞明猛地抬頭:“鱗片?是海藍藍那樣的水族鱗片嗎?”
“我不知道什麼水族。”老陳搖了搖頭,“那鱗片泛著青綠色的光,摸起來冰涼刺骨,不像普通的魚鱗。我把鱗片和鋼筆收了起來,藏在木箱最底下,怕被人發現。”
說著,他伸手在木箱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油紙包,裡麵果然放著一支老式鋼筆和三枚青綠色的鱗片。
鋼筆的筆帽已經生鏽,但筆身上刻著的“虞”字依舊清晰。虞明認出,這是父親年輕時常用的那支鋼筆。
他拿起一枚鱗片,指尖剛一觸碰,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能量,和海藍藍姐姐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但又更加邪惡。胸前的鱗片吊墜突然發燙,發出微弱的銀白光芒,與青綠色鱗片的光芒相互排斥,形成一道小小的能量屏障。
“這鱗片不對勁。”虞明皺起眉頭,把鱗片放回油紙包,“它身上有股邪惡的氣息,和靈岩古寺裡玄苦禪師鱗片下的咒文氣息很像。”
“玄苦禪師?”老陳愣了一下,“你去過靈岩古寺?那地方更邪門!三十年前,你父親也去過靈岩古寺,回來後就變得心事重重,說什麼‘契約被篡改’‘業障纏身’之類的話,我那時候聽不懂,現在想來,應該和這水庫的秘密有關。”
虞明把靈岩古寺的經曆簡略地告訴了老陳:玄苦禪師的血淚、殘經上的動態畫麵、暗格裡的乾屍、海藍藍姐姐的警告,還有分配通知書自燃後出現的“三障”預言。
老陳越聽臉色越凝重,旱菸杆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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