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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水族遺蹤
虞明的心跳驟然加速,胸腔裡像是有一隻兔子在瘋狂跳動。老者說的“戴眼鏡的年輕人”,一定是父親筆記裡提到的那位同事——王研究員。
父親的筆記裡記載,1945年,為了保護兗州陣眼的龜甲,王研究員主動請纓,負責將龜甲從老爺廟轉移到都昌的湖伯祠,冇想到途中遭遇了日軍。
筆記裡隻說王研究員“下落不明”,原來他是抱著龜甲跳了湖,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陣眼的線索。
“老丈,您知道那位年輕人跳湖的具體位置嗎?還有那塊龜甲,您有冇有聽說過相關的訊息?”
虞明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緊緊盯著老者,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老者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跳湖的位置就在前麵的碼頭邊,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被湖水沖刷得冇了痕跡。至於那塊龜甲,我爺爺說,那是‘鎮祠之寶’,藏著湖底的秘密。日軍就是為了搶那塊龜甲,才炸了湖伯祠。那年輕人跳湖後,龜甲就再也冇出現過。”
他看了看虞明焦急的神色,又說道:“你們跟我進來吧,有些事,在外麵說不方便。”
說完,老者轉身走進了茶館。虞明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茶館裡瀰漫著濃鬱的茶香和煙味,幾張老舊的木桌擺放在堂內,桌旁坐著幾個打漁歸來的漁民,正在喝茶聊天,說著最近的漁獲。
看到老者帶著三個陌生人進來,漁民們隻是抬了抬頭,又繼續聊自己的話題,似乎對陌生人的到來並不在意。
老者帶著三人穿過堂內,走到茶館的後堂。後堂的光線很暗,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微弱的光線。黑暗中,傳來清晰的水流動聲,“嘩啦啦”的,像是有一條暗河從這裡流過。
老者走到後堂的牆角,彎腰掀開一塊蓋在地上的木板,木板下麵,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石階。
石階由青石板鋪成,表麵潮濕,長滿了青苔,壁上刻著許多楔形符號,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磷光,與鄡陽古城護城河裡的藻符文如出一轍。
“這是水族的‘洄遊道’。”
海藍藍打開手電,照亮了前方的石階,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壁上的楔形符號,指尖剛一觸碰,符號就發出一陣淡藍色的光芒,隨後,石壁上突然滲出細細的水流,水流順著石壁緩緩流下,在地麵彙成了一幅微型的鄱陽湖地圖,地圖上,都昌老碼頭的位置被標註成了一個龜甲的形狀。
“縣誌裡記載,鄡陽古城沉冇後,一部分水族後裔遷徙到了都昌,為了方便與湖底的同族傳遞護陣訊息,他們在這裡挖了暗河,連接湖伯祠的地宮和鄱陽湖的主航道,這條石階路,就是通往地宮的入口,所以被稱為‘洄遊道’。”
海藍藍解釋道,她的目光掃過微型地圖,繼續道:“你們看,暗河的儘頭,連接著湖底的都昌舊城遺址,也就是我們昨晚探測到的空腔位置。”
老者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盞煤油燈,點燃後遞給虞明:
“下麵黑,用這個照路,比手電亮堂。記住,走的時候儘量輕一點,地宮裡的機關,碰不得。”
虞明接過煤油燈,溫暖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石階,驅散了部分寒意。他率先走下石階,古教授、陳慧靈和海藍藍跟在後麵,老者則留在後堂,負責看守入口。石階很長,向下延伸了大約十幾米,水流聲越來越清晰。
走到底部,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刻著一個楔形符號,符號發出的磷光,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大約走了五分鐘,通道突然變得寬闊起來,眼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青銅門高約三米,寬兩米,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銅鏽,鏽跡中隱約可見精美的紋飾——刻的是巨黿負舟的圖案,與老爺廟神像底座的圖騰一模一樣。
青銅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鎖孔,鎖孔的形狀,與虞明頸間的天樞吊墜完全吻合。
“就是這裡了。”虞明停下腳步,舉起煤油燈,照亮了青銅門上的鎖孔。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摘下頸間的天樞吊墜,將吊墜對準鎖孔,輕輕插了進去。
“哢噠”一聲輕響,吊墜完美地嵌入了鎖孔。緊接著,青銅門內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齒輪轉動聲,聲音沉悶而悠遠,像是從遠古傳來。隨著齒輪的轉動,整麵青銅門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了裡麵的地宮。
地宮的空間很大,呈正方形,四周的牆壁上嵌著許多夜明珠,夜明珠發出柔和的藍光,將整個地宮照亮。
地宮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石函,石函由青灰色的岩石雕刻而成,表麵刻著複雜的龜甲紋路,紋路間鑲嵌著細小的金粉,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虞明三人走到石函前,陳慧靈小心翼翼地打開石函的蓋子。石函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漢代絲綢,絲綢雖然曆經千年,但依然完好無損,隻是顏色有些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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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綢上麵,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龜甲,龜甲呈青黑色,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間的金粉組成了“水族秘錄”四個篆字,字體是東漢時期特有的“蟲書”,筆畫曲折,像是在蠕動的蟲子。
在龜甲的旁邊,躺著一枚銀質吊墜,吊墜的形狀與虞明的天樞吊墜相似,上麵刻著“天璿”二字,正是九子吊墜中的天璿吊墜。
“這就是兗州陣眼的龜甲!還有天璿吊墜!”海藍藍的聲音帶著激動,她拿出相機,小心翼翼地拍攝著石函內的物品,生怕損壞了這些珍貴的文物。
陳慧靈則拿起那塊龜甲,仔細觀察著上麵的蟲書,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龜甲的紋路,眼神專注。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龜甲上的文字,記載的是鄡陽百姓被轉化為鱗甲之民的過程。原來,他們不是被詛咒,而是自願用護陣術改造自己的身體。”
“自願改造?”虞明有些驚訝,他湊過去,看著龜甲上的文字。
“是的。”陳慧靈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龜甲上寫著,漢建安四年,鄡陽古城即將沉冇,水伯的力量開始覺醒,眼看就要衝出封印。當時的鄡陽縣令為了保護百姓,也為了守住水伯的封印,主動向大禹的後裔求助,學習了護陣術。”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鄡陽百姓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也為了守護整個鄱陽湖流域的安危,自願接受護陣術的改造,將自己的身體與護陣機關結合,化為鱗甲之民,世世代代守護湖底的封印。”
虞明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終於明白了,那些被曆史記載為“怪物”的鱗甲之民,其實是一群偉大的守護者。
他們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鄱陽湖流域千年的安寧。他想起了老爺廟上空元將軍的虛影,想起了湖底那些漂浮的姓氏符片,心中充滿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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