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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水下有人
陳慧靈的筆記本電腦被晃倒在甲板上,螢幕瞬間變成了雪花狀,原本顯示著沉船座標的介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擴大的藍色光斑。
虞明下意識地扶住船舷,目光落在那個藍色光斑上,突然發現光斑的形狀竟然與自己吊墜背麵的楔形符號完全一致!
“羅盤失靈了!測深儀也出現了故障!”張磊的驚呼聲從駕駛艙傳來,“指南針正在順時針狂轉,根本停不下來,測深儀顯示的水深數據也在瘋狂跳動,從五米跳到五十米,又從五十米跳到兩米,完全亂了!”
“是磁場異常!”陳慧靈立刻反應過來,她爬起來抓住身邊的固定杆,努力穩住身體,“這裡的磁場強度是正常區域的三倍,電子設備受到乾擾,所以纔會出現故障!”
虞明扶著搖晃的船舷,努力穩住身體。他望向漩渦中心,隻見水下的能見度突然變得極高,原本渾濁的湖水此刻竟變得清澈透明,在漩渦中心的水幕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老式的銅製潛水服,頭盔上的玻璃罩已經破碎,露出一張蒼白扭曲的臉,腰間掛著一把生鏽的潛水刀,正背對著“求索號”緩緩下沉。
更讓虞明震驚的是,那個人的右手握著一個發光的物體,幽藍的光芒從物體中散發出來,照亮了他腳邊纏繞的青銅鎖鏈。
那些鎖鏈粗如成年男子的手臂,鏈身上刻滿了楔形符號,與自己吊墜上的紋路、父親筆記本裡的圖案完全一致,甚至連符號上的磨損痕跡都分毫不差!
“教授!水下有人!是穿著老式潛水服的人!”虞明大聲呼喊,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狂風和巨浪的聲音淹冇了。
古教授此刻正緊緊握著絞盤的把手,試圖控製住不斷晃動的船身。當他聽到虞明的呼喊時,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羅盤——虞明的瞳孔瞬間收縮,那個羅盤正是父親筆記本裡夾著的老照片上的同款!
照片裡,年輕的父親和古教授站在千眼橋邊,兩人中間放著的就是這個羅盤,而此刻,古教授手中的羅盤指針也在瘋狂轉動,但很快就穩定下來,逆時針指向了千眼橋的方向,與風暴襲來的路徑截然相反。
“所有人抓住固定物,不要鬆開!”古教授的命令剛一落下,湖麵突然掀起了一道三米高的水牆,如同一條巨大的白色巨龍,朝著“求索號”猛撲過來。
虞明被巨大的衝擊力甩到甲板上,身體在鐵板上滑行,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的一根鐵鏈,纔沒有被甩入湖中。
在被甩出去的瞬間,虞明的目光掠過船舷,他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沉船輪廓正在扭曲變形,神戶丸號船身上的鏽跡彷彿在瞬間剝落,露出了船體上刻滿的楔形符號——
那些符號與千眼橋橋墩上的符號、青銅鎖鏈上的符號一模一樣,此刻正隨著漩渦的節奏明滅閃爍,如同某種古老的倒計時。
當第七個符號亮起時,虞明胸口的吊墜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裡麵燃燒,與水下符號的光芒遙相呼應,彷彿在迴應這來自七十多年前的呼喚。
水牆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冰冷的湖水瞬間將虞明全身澆透。他死死地抓住鐵鏈,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扯斷了。
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十分鐘後,湖麵就恢複了平靜,隻有細碎的波浪還在拍打著船底,像是暴風雨後的喘息。
虞明掙紮著從甲板上爬起來,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他立刻檢查甲板上的設備,發現聲呐探頭已經不知所蹤,絞盤上的鏈條齊根斷裂,斷口處有明顯的灼燒痕跡,像是被高溫熔斷的,而原本顯示著沉船圖像的顯示屏,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再也無法啟動。
陳慧靈正蹲在地上,試圖修複她的筆記本電腦。她小心翼翼地拆開電腦的外殼,用螺絲刀調整著裡麵的零件,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數據恢複了!我把硬盤拆下來,用備用設備讀取成功了!你們快來看這個!”
虞明和古教授立刻湊了過去。隻見備用顯示器上,神戶丸號的三維模型清晰地呈現出來,而在船底的龍骨位置,赫然纏繞著數根粗如手臂的青銅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紮進千眼橋的基座中,像是將沉船與古橋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沉船內部的聲呐成像中,有七個模糊的人影輪廓,他們背靠著背坐在底艙的中央,手中似乎握著某種長條形的物體——根據他們的服裝和位置判斷,這正是1945年失蹤的日本潛水隊隊員!
詭異的是,這些人影的姿勢並非掙紮求生的姿態,反而像是在守護什麼東西,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陣形,將底艙中央的一個物體緊緊包圍在中間。
那個物體呈長方體形狀,發出的聲呐信號強度遠超周圍的金屬,初步判斷是一個金屬箱子。
“他們...他們早就已經死了,為什麼聲呐還能掃到人體輪廓?”陳慧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指著螢幕中央的金屬箱子,“而且看他們的姿勢,像是在保護這個箱子,這箱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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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教授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上青銅鎖鏈的紋路,眼神複雜。他緩緩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虞明看到這本筆記本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
這本筆記本的封皮磨損程度,竟與父親的那本深藍色筆記本一模一樣,甚至連封麵上的劃痕都如出一轍。
古教授翻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麵貼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的背景是1962年的千眼橋水域,年輕的古教授站在一艘木船上,身旁是幾名戴著防毒麵具的科考隊員,他們腳下的甲板上,躺著一具扭曲的屍體。
那具屍體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指甲縫裡嵌著破碎的陶片,而那些陶片上的紋路,與虞明口袋裡的陶片、吊墜上的符號完全一致。
“1962年,我第一次參與鄱陽湖科考項目,當時的任務是調查老爺廟水域的水質和水生生物。”
古教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遙遠的記憶深處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
“當時有漁民在老爺廟附近的湖灘上撈起了這種刻有符號的陶片,說撈起陶片後,家裡就開始怪事不斷,牛羊無故死亡,家人也接連生病。我們當時以為是漁民的迷信,就沿著線索找到了千眼橋水域,也發現了神戶丸號的殘骸。
古教授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就在我們準備打開沉船的貨物艙時,三名隊員突然發瘋,他們大喊著‘有東西要出來了’‘鎖鏈在動’,然後不顧阻攔,跳進了湖裡,再也冇有上來。後來我們在湖邊發現了其中一名隊員的屍體,就是照片上的這具,他的指甲縫裡嵌著這種陶片,手腕上還戴著一枚和你相同的銀質吊墜。”
虞明感到一陣眩暈,他下意識地摸出自己的吊墜,發現吊墜背麵的符號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而古教授筆記本裡夾著的陶片拓片,上麵的紋路與吊墜、湖底鎖鏈的符號完全吻合,組合在一起,正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圖案,圖案的中心是一個八卦符號,與父親筆記本裡畫的八卦圖一模一樣。
這一刻,虞明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麼總在酒後說“有些債,要靠下一代來還”,也明白了為什麼古教授對千眼橋如此執著。
父親和古教授年輕時一定共同參與過什麼秘密項目,而這個項目,很可能與千眼橋、神戶丸號,以及那些神秘的楔形符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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