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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神戶丸號
“金屬結構?”虞明湊到顯示屏前,隻見代表千眼橋的不規則輪廓旁,突兀地出現了一片網格狀的回波,回波的邊緣整齊得不合常理,像是人為建造的某種裝置,“這裡是明代石橋遺址,按說不該有現代金屬建築,會不會是以前的沉船殘骸?”
“不可能,沉船的金屬信號不會這麼規則,而且你看這個信號的密度,比普通的船用鋼材要高得多。”陳慧靈調出螢幕上的參數,“信號反饋顯示,這個物體的密度是7.8克每立方厘米,接近純鐵的密度,但體積很大,初步估算至少有二十立方米,不像是船上的部件。”
古教授聽到兩人的對話,立刻從駕駛艙裡走了出來。他快步走到顯示屏前,彎腰仔細觀察著螢幕上的圖像,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人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過那片網格狀回波,指尖的老繭蹭過玻璃表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撫摸某種古老的密碼。
“加大聲呐功率,做三維建模,把這個物體的輪廓完整地呈現出來。”古教授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另外,讓測深儀同時工作,記錄一下這個區域的水深和底質結構,注意監測周圍的磁場變化。”古教授繼續發著指令。
負責操作測深儀的隊員張磊立刻應了一聲,按下了儀器上的啟動按鈕。柴油機的轟鳴聲突然提高了音調,聲呐探頭髮出一陣尖銳的蜂鳴,虞明感到腳下的甲板都在微微震動。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船舷附近的水麵下,隱約泛起了一層幽藍的熒光,熒光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隨著聲呐功率的加大,熒光的範圍也越來越大,最終在水麵上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米的藍色光圈。
這個場景讓虞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想起父親筆記本裡的一段記載:“千眼橋底有靈,每逢月圓之夜,橋石滲水發光,其光幽藍,觸之如冰,若遇此光,需速速遠離,切勿靠近。”
父親還在這段文字旁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圖中的藍色光圈與此刻水麵上的景象一模一樣,而光圈的中心,正好對著千眼橋的第七號橋洞。
“古教授,您看水麵!”虞明指著船舷外的藍色光圈,聲音有些發顫,“這熒光...好像和我父親筆記裡記載的一樣。”
古教授順著虞明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到水麵上的藍色光圈時,臉色瞬間變了,原本緊繃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凝重。
他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緩緩溢位,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顯示屏上的三維建模圖像逐漸清晰起來。當那個物體的完整輪廓出現在螢幕上時,陳慧靈手中的搪瓷杯突然“噹啷”一聲摔在了甲板上,杯子裡的熱水灑了一地,在冰冷的鐵板上迅速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這...這是神戶丸號!”陳慧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指著螢幕上那個巨大的船形輪廓,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1945年4月16日沉冇的那艘日軍運輸船!當時船上載著從南昌掠奪的青銅器、字畫,還有...還有傳聞說,船上還裝著半噸黃金和一批從故宮裡搶來的文物!”
虞明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立刻湊到顯示屏前,隻見螢幕上的沉船輪廓清晰可見,船頭的位置還能看到一個鏽蝕嚴重的菊紋家徽——
那是日本皇室的象征,而家徽旁邊,一個展翅的鳳凰紋路雖然已經模糊,但仍能辨認出來。
根據他查閱的資料,神戶丸號是一艘兩千噸級的貨輪,1945年4月16日,這艘船從南昌出發,準備沿鄱陽湖進入長江,再從長江口駛向日本,船上除了200多名日軍士兵,還有10名汪偽zhengfu的官員和一批掠奪來的文物。
然而,就在船行駛到老爺廟水域時,突然遭遇了詭異的風暴,整艘船在短短十分鐘內就沉入了湖底,船上210人無一生還。
更詭異的是,當年日本海軍曾派出一支由七人組成的潛水隊前來打撈,結果除了領隊山下堤昭,其餘六人全部失蹤,連屍體都冇有找到。
山下堤昭上岸後,精神恍惚,嘴裡一直唸叨著“水下有怪物”“鎖鏈在動”之類的胡話,冇過多久就瘋了。
戰後,中國zhengfu也曾多次組織打撈隊前往老爺廟水域搜尋神戶丸號的殘骸,但每次都一無所獲。
有人說,神戶丸號被湖底的淤泥掩埋了;也有人說,這艘船被水下的漩渦捲到了彆的地方;還有更離奇的說法,說神戶丸號是被湖底的水怪吞掉了。
久而久之,老爺廟水域就有了“鄱陽湖魔鬼三角”的稱號,漁民們都不敢輕易靠近這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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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看過1946年的《申報》,上麵有一篇關於神戶丸號的報道,說當時的中國打撈隊在沉船附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破洞,破洞的邊緣很整齊,像是被某種利器切開的,不像是風暴撞擊造成的損傷。”
陳慧靈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迅速打開了一個檔案夾,調出了一張掃描的舊報紙照片,繼續說道:
“你們看,這就是當時的報道,旁邊還配了一張漁民手繪的‘水怪吞船圖’,圖裡畫的那個長著巨鰭的怪物,鰭上的紋路...你們不覺得和我們之前看到的楔形符號很像嗎?”
虞明和古教授湊到電腦螢幕前,隻見那張手繪的水怪圖上,怪物的背上長著一排巨大的鰭,每個鰭上都刻著一組符號,雖然線條簡單,但依稀能看出與虞明吊墜上的楔形符號相似。
而報紙上的文字記載更是讓人震驚:
“神戶丸號沉冇當晚,有漁民在湖邊看到湖麵泛起幽藍光芒,光芒中隱約有巨大的黑影在遊動,隨後聽到一聲巨響,湖麵掀起數米高的巨浪,待巨浪平息後,神戶丸號已不見蹤影。”
“難怪之前多次打撈都找不到,原來這艘船沉在了千眼橋附近。”張磊忍不住感歎道,“這裡的水域情況複雜,水下暗流多,而且底質是厚厚的淤泥,很容易把沉船掩蓋住,若不是這次用高精度聲呐,恐怕還發現不了。”
古教授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上的沉船圖像,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突然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湖麵,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不好,快收設備!馬上把聲呐探頭和測深儀收回來,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裡!”
“怎麼了,古教授?”虞明不解地問道,“我們好不容易發現了神戶丸號,不應該再收集一些數據嗎?”
“冇時間解釋了,這是老爺廟水域特有的狹管效應,十分鐘內風暴就會到達!”古教授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慌亂,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絞盤旁,親自抓住了絞盤的把手,“狹管效應引發的風暴速度極快,破壞力極大,要是被捲進去,我們的船會被撕成碎片的!”
虞明從未見過古教授如此緊張。這位老人在學術研究中向來沉著冷靜,就算遇到過船槳斷裂、設備故障等緊急情況,也從未有過如此慌亂的神情,彷彿水下藏著比風暴更可怕的東西。
他不敢再多問,立刻和陳慧靈、張磊一起,衝到絞盤旁,用力轉動把手,試圖儘快將聲呐探頭回收上來。
金屬鏈條在滑輪上快速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聲呐探頭逐漸從水下升起。就在探頭即將露出水麵的那一刻,湖麵突然毫無征兆地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直徑足有五米,黑色的水圈在湖麵急速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漏鬥狀,強大的吸力將“求索號”往湖心方向拖曳,船身開始劇烈搖晃,甲板上的木箱、水桶紛紛倒在地上,發出雜亂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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