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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七星歸位
虞明抬頭望去，隻見水麵折射出詭異的綠光，原本清澈的湖水竟變得渾濁如墨，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湖底深處甦醒。
他抓起胸前的攝像機，瘋狂拍攝著石碑上的星圖——鏡頭掃過石碑頂端時，突然捕捉到星圖邊緣的一行小字，是用鄡陽古篆寫的：“七星歸位，黿靈睜眼，守者當現，共生永存”。
“七星歸位……”虞明默唸著這四個字，突然想起今早海藍藍給他看的水族星圖——北鬥七星的位置，與千眼橋的三十六個橋墩、老爺廟的元將軍石像，正好組成一個巨大的七星陣。
他來不及多想，將青銅鈴塞進潛水服的口袋，轉身向水麵遊去。就在他遊動的瞬間，身後的石碑突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星圖上的青銅鑲嵌開始發光，與水麵的綠光遙相呼應。
“虞明！快！湖底有巨大的陰影在移動！”海藍藍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看到它的背甲了，上麵有青銅鎖鏈的痕跡！”
虞明加快了上浮的速度，他能感覺到身後有水流在湧動，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某種巨大生物遊動時帶起的推力。
他的潛水燈掃過身後，隱約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中移動，背甲的長度至少有十米，上麵佈滿了青銅鎖鏈的勒痕，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巨獸。
當他的潛水頭盔露出水麵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夜鷺。它們盤旋的軌跡在天空中連成星圖，與他在湖底石碑上所見的分毫不差。
海藍藍正站在“考古三號”考察船的船舷邊，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臉上寫滿了焦急。看到虞明上浮，她立刻扔來一條乾燥的毛巾，大喊道：
“快上船！教授他們在老爺廟等著我們，有重大發現！”
虞明爬上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湖水。他注意到海藍藍耳後的鱗片正在發光，淡藍色的光與老爺廟方向的藍光形成奇妙的共振，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剛纔感應到了湖底的異動。
“我在湖底發現了星圖石碑，還有鄡陽古國的祭祀繩結，”虞明一邊脫潛水服，一邊急切地說，“石碑上寫著‘七星歸位，黿靈睜眼’，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黿靈就是神龜卵孵化後的靈物，是鄱陽湖的定海神針。”海藍藍遞給虞明一杯熱薑茶，“教授說，1943年神戶丸號沉冇，就是因為日軍想偷運黿靈，結果觸怒了湖神，才導致船毀人亡。現在星圖顯現，說明黿靈即將甦醒，而‘七星歸位’，指的就是我們守鼎人和水族的人，要分彆站在七星陣的七個位置，才能引導黿靈歸位。”
虞明接過薑茶，一口喝下去，溫暖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的身體暖和了不少。他掏出攝像機，調出剛纔拍攝的星圖：
“你看，北鬥七星的‘天樞’位，標註的座標距離神戶丸號的沉船點隻有三百米，教授他們是不是去那裡了？”
“冇有，教授在老爺廟發現了新的線索，讓我們立刻過去。”海藍藍說著，指揮船員啟動考察船，“老陳頭祖孫剛纔遇到了漩渦，被銀魚王救了，現在已經到老爺廟了，他們還帶了一片巨大的鱗片，教授說那是銀魚王的魂鱗，對喚醒黿靈很重要。”
考察船的引擎轟鳴起來，朝著老爺廟的方向駛去。虞明站在船舷邊，看著湖麵漸漸恢複平靜，那些銀魚王化作的光點還在湖麵上漂浮，像是在護送著他們。
他掏出父親的青銅牌，牌上的“玄武馱魚”圖案突然發出淡金色的光，與他口袋裡的青銅鈴產生了共鳴，青銅鈴又“叮”地響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比在水下更清晰，像是在迴應著什麼。
老爺廟內，古今教授的手指正撫過元將軍石像的底座。那些八卦紋路的凹槽裡，正滲出與湖底相同的淡藍色液體，液體滴在他隨身攜帶的青銅盤上，竟自動形成了鄱陽湖的輪廓，千眼橋的位置被標上了一個紅點，神戶丸號的沉船點則是一個藍點，兩個點之間用一條淡金色的線連接著。
“李老伯，您再仔細想想，藍光的形狀是不是像條躍起的魚？魚嘴裡有冇有叼著什麼東西？”教授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麵前的供桌上，放著老陳頭帶來的那片銀魚王魂鱗，魂鱗的表麵正泛著淡藍色的光，與石像底座滲出的液體顏色一模一樣。
李老漢坐在供桌旁的蒲團上，喝了口熱茶，哆嗦著點頭：
“不光像魚，光裡還有字！老身雖不認字，可那形狀……倒像廟裡匾額上的‘歸’字！而且我總覺得，那魚的樣子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突然一拍大腿：“對了！是元將軍石像手裡的魚！石像手裡握著一條魚，和藍光的形狀一模一樣！”
教授猛地抬頭，看向元將軍石像的右手——石像的右手確實握著一條魚形的雕塑，隻是因為年代久遠，魚的形狀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立刻搬來一張凳子，站上去仔細觀察魚形雕塑的頭部，發現雕塑的嘴裡刻著一個極小的“黿”字，與虞明在湖底石碑上看到的古篆字體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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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教授從凳子上跳下來，興奮地說，“元將軍石像手裡的魚，不是普通的魚，而是‘引靈魚’，是用來引導黿靈歸位的信物。藍光就是引靈魚的魂魄，銀魚王是引靈魚的守護者，它獻祭自己，就是為了喚醒引靈魚的力量。”
陳慧靈突然推門而入，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手裡的羅盤在掌心劇烈震動，指針轉得像個陀螺：“教授，虞明和海藍藍回來了！而且我剛纔收到了省博物館的訊息，他們在整理1945年日軍遺留的文物時，發現了一本《鄱陽湖探寶記》，作者就是當年神戶丸號的船長，裡麵詳細記載了他們尋找黿靈的過程！”
教授接過陳慧靈遞來的影印件，快速翻看起來。《鄱陽湖探寶記》的字跡是日文，旁邊附有中文翻譯，裡麵寫著：
“昭和十八年（1943年），奉命前往鄱陽湖，尋找能操控水脈的黿靈。據古籍記載，黿靈藏於千眼橋底，由銀魚王守護。吾等在老爺廟水域停留七日，以活人獻祭，試圖引出銀魚王，未果。後炸沉千眼橋一角，發現星圖石碑，方知黿靈需七星歸位方能甦醒……”
“chusheng！”虞明剛好走進廟門，看到影印件上的內容，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為了尋找黿靈，竟然用活人獻祭，難怪神戶丸號會沉冇，這是報應！”
海藍藍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走到教授身邊，指著影印件上的星圖：
“這張星圖和虞明在湖底拍到的一模一樣，隻是這裡多了一個標註——‘守者印記在黿靈背甲’。教授，您說的守者，是不是就是我們水族和虞明他們守鼎人？”
教授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金屬盒，裡麵是半張泛黃的圖紙：
“這是1945年日軍繪製的鄱陽湖剖麵圖，是我三年前在省檔案館找到的。你們看，千眼橋底下有一個‘活物艙’，黿靈就藏在裡麵。神戶丸號沉冇前，曾將另半張圖紙藏在了沉船殘骸裡，陳博士的羅盤指針倒轉，就是因為沉船裡的圖紙與我們手裡的圖紙產生了共鳴。
“那我們現在就去沉船點，找到另半張圖紙！”虞明急切地說，“星圖已經顯現，黿靈隨時可能甦醒，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七星歸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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