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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水下玄機
“虞明,氧氣餘量還有四十分鐘,注意保持通訊,發現異常立刻上浮。”
潛水對講器裡傳來古今教授的聲音,帶著老式無線電特有的電流雜音,在幽深的湖水中顯得格外清晰。
虞明調整了一下麵鏡,指尖劃過潛水服的抗壓儀錶盤——指針穩穩停在安全區域。他對著胸前的水下攝像機比了個“ok”的手勢,腳蹼輕輕一蹬,身體如箭般向湖底深處潛去。
水麵以上,“考古三號”考察船的探照燈在湖麵投下兩道雪白的光柱,像兩把鋒利的刀,劈開了鄱陽湖的夜色。船甲板上,古今教授正盯著聲呐探測儀的螢幕,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這位年近六旬的考古學家,頭髮已半白,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三天前,老爺廟方向沖天的藍光被衛星捕捉,緊接著當地漁民上報“湖底發光”“蛟龍現世”,省考古隊便以“水下文化遺產勘探”的名義緊急進駐,而他手裡那份明末《鄱陽湖誌》的孤本,早已暗示了千眼橋的不尋常。
“教授,虞明那邊傳來畫麵了。”助手小林指著實時傳輸的監視器,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螢幕上,湖水隨著深度增加逐漸變暗,從最初的墨綠轉為幽藍,最後沉淪為近乎純粹的黑。
突然,一片細碎的熒光闖入鏡頭——那是千眼橋的輪廓,在水下三十米處靜靜鋪展,三十六座船形橋墩如巨獸的脊椎,在熒光中若隱若現。
更驚人的是那些青銅鎖鏈,它們像巨蟒般纏繞在橋墩上,鏈身的楔形符號正逐一亮起,淡藍色的光脈順著鎖鏈流動,與橋身的熒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是陰刻符文,和殷墟婦好墓出土的甲骨符號同源。”古今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都在顫抖,“《山海經·大荒北經》裡記載‘禹鑄金鎖,鎮水妖於雷澤’,難道傳說是真的?”
水下的虞明,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他從事水下考古五年,見過南海沉船的金銀珠寶,也探過長江古渡的青銅器皿,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壯觀的場景。
熒光從橋石的縫隙中滲出,將他的潛水服染成了淡藍色,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條石上明代石匠留下的鑿痕——每一道都深達半寸,像是在對抗某種巨大的力量。
他緩緩靠近一根青銅鎖鏈,攝像機的微距鏡頭對準了那些楔形符號。就在鏡頭聚焦的瞬間,符號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嚇得他猛地後退。潛水對講器裡立刻傳來古今教授的聲音:“彆碰!那些符號可能是某種能量載體!”
虞明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他想起出發前教授給他看的古籍影印件——《崇禎長編》裡有一段殘缺的記載:
“十七年秋,鄱陽湖千眼橋成,鑄鐵鏈三十六,以鎮水怪,橋成之日,天現異光,龍嘯於湖底。”當時他隻當是古人的臆想,此刻卻覺得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他沿著鎖鏈向橋底遊去,越往下,熒光越盛,水溫也莫名升高。突然,攝像機的畫麵開始劇烈晃動——不是他的手在抖,而是湖底傳來了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一股強勁的水流從橋洞深處湧來,帶著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怪異氣味。虞明心中一緊,立刻打開潛水燈,光束穿透水流,照向橋洞深處。
那是一幅讓他永生難忘的畫麵:橋洞底部,竟嵌著一塊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幅完整的八卦圖,與老爺廟石像底座的紋路一模一樣。
八卦圖的中心,插著一把青銅劍,劍刃冇入石板,隻露出劍柄,劍柄上纏繞的鎖鏈與橋墩的鎖鏈相連,而劍身上的符號,正與他鏡頭裡的楔形符號完全吻合。
更詭異的是,青石板周圍的湖泥中,散落著數十片巨大的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表麵泛著青黑色的光澤,邊緣鋒利如刀。
“教授,我發現了……”虞明剛想通過對講器彙報,突然感到身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回頭,潛水燈的光束中,一道銀色的影子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衝來——
那是一條銀魚,但絕不是普通的銀魚。它足有兩米多長,身體比成年人的腰還粗,鱗片在熒光下像鑲嵌了無數碎鑽,而它的眼睛,竟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虞明,像是鎖定了獵物的猛獸。
“是銀魚王!鄱陽湖漁民傳說的‘湖底哨兵’!”古今教授的聲音在對講器裡炸開,“它不會主動攻擊人類,肯定是你驚動了什麼!快上浮!”
虞明來不及多想,轉身就往水麵遊。可剛劃動了兩下,就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緊緊纏住了——不是水草,是那些青銅鎖鏈的斷節!
一根手指粗的鎖鏈不知何時從橋墩上脫落,像活蛇一樣纏在他的腳踝上,鏈身的符號發燙,幾乎要燒穿他的潛水服。他拚命踢腿,鎖鏈卻越纏越緊,甚至有細小的倒刺紮進了潛水服的布料。
銀魚王的速度越來越快,它身後跟著一群普通銀魚,形成一道銀色的洪流,將虞明的退路完全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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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能清晰地看到銀魚王張開的嘴——裡麵佈滿了細密的尖牙,閃著寒光,像是能輕易咬碎鋼鐵。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膛,氧氣麵罩上蒙上了一層白霧,視線開始模糊。
“用潛水刀!砍斷鎖鏈!”古今教授的聲音帶著哭腔,“船已經向你靠近了,堅持住!”
虞明這纔想起腰間的潛水刀。他顫抖著伸手去拔,可身體被水流衝擊得不停晃動,加上腳踝被纏,動作十分艱難。
銀魚王已經近在咫尺,它的魚頭撞在了虞明的攝像機上,鏡頭瞬間黑屏。巨大的衝擊力讓虞明嗆了一口水,肺部傳來尖銳的疼痛。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橋洞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不是銀魚王的聲音,而是更宏大、更古老的嘶吼,震得整個湖底都在顫抖。
銀魚王的動作突然停頓,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它回頭望了一眼橋洞深處,竟放棄了攻擊,帶著魚群倉皇逃竄。
虞明趁機用力拔出潛水刀,刀刃劃過鎖鏈的瞬間,鎖鏈上的符號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被高溫灼燒的塑料。
他連砍數刀,終於將鎖鏈砍斷,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他顧不上檢視傷口,拚儘全力向上遊。氧氣表的指針已經接近紅色區域,他的意識開始渙散,隻憑著求生的本能劃動著手臂。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潛水服揹帶。他被猛地向上提拉,頭終於衝出了水麵,新鮮空氣湧入肺部,讓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快!拉上船!”
是教授的聲音。虞明被幾雙手拉上考察船,他摘下氧氣麵罩,大口喘著氣,視線漸漸清晰——甲板上,除了考古隊的人,還有三個熟悉的身影:老陳頭、李老漢,還有抱著平安鎖的水生。
“是你們?”虞明驚訝地說,他昨天在湖邊漁村做調查時,見過這祖孫倆,當時老陳頭還跟他講過千眼橋的傳說,他隻當是民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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