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強硬的梁知遠,陳寧的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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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梁知遠按滅了桌上的檯燈,揉了揉乾澀的眉心。
昨晚那張從門縫裡塞進來的神秘字條,絕不是空穴來風。
作為常務副縣長,金山縣的財政大權名義上是在他手裡的。
但他心裡十分清楚,李達康絕不會輕易把這關鍵的錢袋子交出來。
上午八點,金山縣財政局大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局長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縣委辦主任吳建國夾著公文包,滿臉陰沉地走了進來。
他是李達康的絕對心腹,平時在縣政府大院裡橫著走慣了。
“老劉,彆磨蹭了,趕緊把這份檔案給簽了。”
吳建國將一份劃款單重重地拍在財政局局長劉明的辦公桌上。
“李縣長髮了死話,今天必須把各鄉鎮的農合資金全部凍結。”
“一分不剩,全部劃歸到縣交通局的修路專戶裡去。”
劉局長麵露難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密的汗珠。
他看著那份違規的劃款單,雙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吳主任,這可是底層老百姓看病救命的農合錢啊。”
“萬一上麵查下來,挪用農合資金,這是要脫這身皮去坐牢的。”
吳建國冷笑一聲,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與傲慢。
“天塌下來有李縣長在前麵頂著,輪不到你在這裡瞎操心。”
“你要是不簽,明天就直接捲鋪蓋去黨史辦喝茶養老。”
劉局長狠狠地咬了咬牙,在巨大的壓力下,顫抖著手拿起了鋼筆。
就在筆尖即將落在簽字欄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抽走了那張違計劃款單。
吳建國勃然大怒,剛想發作,轉頭卻猛地愣住了。
梁知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辦公桌旁,目光如同一潭深淵。
“吳主任好大的官威,連財政局的家也要越權代當了。”
梁知遠的聲音十分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威嚴。
吳建國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身後的靠山氣勢開口反駁。
“梁縣長,這是李縣長親自批示的加急紅頭檔案。”
“修路是金山縣目前的頭等大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擋大局。”
梁知遠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將劃款單直接一分為二撕成碎片。
碎紙片如雪花般灑落,吳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
“根據國家預演演算法,農合資金屬於專項專款,嚴禁任何形式的挪用。”
梁知遠轉身坐在沙發上,目光銳利地死死盯著他。
“我作為分管財政的常務副縣長,這份違規檔案我堅決不同意。”
吳建國氣急敗壞,指著梁知遠的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這是在公然違抗李縣長的指令,破壞縣裡的發展大局。”
梁知遠冷哼一聲,眼神中透出一抹毫不留情的不屑。
“你可以現在就去縣委辦,立刻給李達康打電話。”
“你親口問問他,敢不敢把這份挪用專款的批示原封不動上報市委。”
吳建國頓時語塞,像被瞬間掐住脖子的鴨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種違規操作隻能在地下隱秘進行,一旦拿到檯麵上見光就是死罪。
他拿眼前這個強硬的常務副縣長毫無辦法。
最終隻能咬牙切齒地抓起公文包,灰溜溜地摔門而去。
財政局這場迫在眉睫的危機,被梁知遠兵不血刃地徹底化解。
上午十點,梁知遠處理完工作,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倒上一杯熱茶,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副縣長陳寧,麵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陳寧是個難得的實乾派,但在李達康的高壓強勢下,一直鬱鬱不得誌。
他看著梁知遠,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梁縣長,早上財政局的事我都聽說了,您做事太沖動了。”
陳寧深深地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基層乾部的無力感與悲哀。
“您能在程式上攔得住財政局,可根本攔不住李縣長修路的決心。”
“金山縣真的是太窮了,老百姓苦得連過冬的衣服都穿不起。”
“如果不修路,連外麵的高產化肥都運不進來,大家隻能在這裡等死。”
說到這裡,陳寧的眼眶微微泛紅,這是基層最深重的錐心之痛。
這也是李達康能夠裹挾全縣乾部,不顧一切往前衝的最強理由。
梁知遠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苦難與責任。
他並冇有開口反駁,而是站起身,走向了身後的保密保險櫃。
“陳縣長,我知道你是個想為老百姓做點實事的好官。”
梁知遠開啟保險櫃,從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但用扒老百姓一層皮的方式去強行修路,那無異於飲鴆止渴。”
檔案被輕輕地放在了陳寧麵前的茶幾上。
封麵上赫然寫著《金山縣多渠道引資修路統籌方案》。
陳寧帶著疑惑翻開第一頁,僅僅看了幾行,瞳孔便驟然收縮。
這根本不是一份普通的基層基礎規劃書。
這是一份帶著國家部委宏觀視野、高屋建瓴的頂級實操手冊。
第一步,利用國家重點扶貧縣的政策紅利傾斜。
直接向部委申請農業基建專項配套扶持資金。
第二步,引入財部最新的地方轉移支付槓桿機製。
將金山縣未來十年的農產品收益權進行合理的金融抵押。
第三步,利用沿海發達地區的對口幫扶優惠政策。
引入無息貸款,全麵實行以工代賑,讓百姓既能修路又能賺錢。
每一條資金來源都寫得清清楚楚,操作流程完全合法合規。
冇有任何一分錢是需要向本就貧困的農民進行強行攤派的。
陳寧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急促。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從容不迫的梁知遠。
這個年輕的常務副縣長,竟然早有準備,而且統籌手段堪稱通天。
這種跨越維度的降維打擊,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梁縣長,這份方案上的引資,真的能在我們縣裡實現嗎。”
陳寧的聲音發著顫,眼中燃起了多年未見的希望之火。
梁知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而堅定。
“這套方案我已經通過私人渠道,提前遞交給了省裡的有關領導。”
“隻要我們金山縣政府內部穩住陣腳不亂,資金半個月內就能到位。”
陳寧猛地站起身,身體不由自主地站得筆直。
他冇有任何猶豫,語氣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梁縣長,我陳寧這百十來斤,以後就全交給您了。”
“隻要能讓金山縣的老百姓不再受窮,我唯您馬首是瞻。”
梁知遠微微點頭,站起身與陳寧緊緊握了握手。
合縱連橫的第一步順利邁出,他成功收服了金山縣的第一員大將。
有了陳寧在底下的配合,他在政府班子裡就有了強有力的抓手。
夜幕降臨,金山縣委大院逐漸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梁知遠坐在檯燈下,繼續完善著引資修路方案的最後細節。
財政局的資金被他死死卡住,李達康明麵上的違規操作暫時被遏製。
他以為終於穩住了局麵,為引資方案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針已經悄然指向了深夜十一點半。
突然,安靜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沉重腳步聲。
砰砰砰。
宿舍的老舊木門被人在外麵劇烈地敲響,力道極大。
梁知遠眉頭一皺,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的副縣長王大路。
王大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寫滿了驚恐與極度的焦急。
他的西裝外套都被路邊的樹枝扯破了,皮鞋上沾滿了泥濘。
“梁縣長,出事了!”
這是今晚壓抑到極致的一聲驚呼。
王大路一把死死抓住梁知遠的胳膊,連聲音都在劇烈發抖。
“李達康繞過了您分管的財政局,直接越過我們下達了死命令。”
“他讓下麵所有鄉鎮的派出所和聯防隊連夜出動了。”
梁知遠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乾了什麼。”梁知遠的聲音瞬間冷若寒冰。
王大路嚥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痛苦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直接衝進了老百姓的家裡,強行收牛牽羊抵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