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京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走廊裏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反貪局幹警,戒備森嚴。
“砰!”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滿頭銀發、穿著一身半舊中山裝的陳岩石,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這位曾經扛過炸藥包、在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老革命,此刻的雙手卻在劇烈地顫抖著。
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紗布、臉色蒼白的兒子陳海時。
老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海子...海子!”
陳岩石撲到床邊,聲音哽咽。
“爸...我沒事,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陳海虛弱地笑了笑,試圖安慰父親。
“皮外傷?”
站在一旁的蕭寒,身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和硝煙味。
他走上前,聲音低沉而冰冷:“陳老,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蕭寒將那個裝有賬本影印件的牛皮紙袋。
以及那部從狙擊手身上搜出來的黑色手機,放在了陳岩石麵前的床頭櫃上。
“滿載幾十噸的渣土車闖紅燈,司機嘴裏藏著劇毒的氰化物膠囊。”
“這還不算,在車禍現場四百米外的爛尾樓頂,還潛伏著一名手持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外籍殺手!”
蕭寒每說一句,陳岩石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如果不是我恰好趕到,硬生生撞偏了那輛渣土車。”
“如果不是我提前察覺到了狙擊手的反光...”
“陳海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轟!
聽到“狙擊步槍”和“氰化物”這兩個詞...
陳岩石的腦子裏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在這和平年代!
在漢東省的省會京州市!
竟然有人動用了重型卡車、毒藥,甚至是職業狙擊手,來暗殺國家高階檢察官?
這哪裏是貪腐?
這分明是恐怖襲擊!
這是在向黨和國家宣戰!
“這幫畜生...這幫無法無天的畜生!”
陳岩石猛地站直了身體,雙眼圓睜!
他原本以為,漢東的腐敗隻是權錢交易,隻是貪婪。
但他萬萬沒想到,那幫人為了掩蓋罪行,竟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
“小蕭,這些東西...”
陳岩石指著桌上的證據。
“這裏麵,是惠龍集團財務總監交代的海外洗錢賬本影印件。”
“牽扯到省裏極高層的大人物。”
“而這部手機...”
蕭寒目光幽深,“是我從那個狙擊手身上搜出來的。”
“裏麵隻有一個單線聯係的號碼。”
“雖然是不記名黑卡,但我查過基站訊號。”
“最後一次通話的訊號源,就在省公安廳大樓!”
省公安廳!
除了祁同偉,還能有誰?
“好...好得很!”
陳岩石怒極反笑。
他一把抓起那個牛皮紙袋和手機,緊緊抱在懷裏。
老人轉過身,看著蕭寒,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決絕。
“小蕭,你救了海子一命,也保住了漢東的希望!”
“你做得夠多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這個老頭子!”
“陳老,您要去哪?”蕭寒問。
“去省委!去見劉建華!”
陳岩石咬牙切齒,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他們既然敢在京州的大街上動用狙擊手,那這漢東的天,就必須要捅破了!”
......
半小時後。
漢東省委大院,一號辦公樓。
省委書記劉建華正在辦公室裏,聽取省紀委書記錢正關於近期反腐工作的匯報。
“砰!”
辦公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秘書小趙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麵,急得快哭了。
“劉書記...我攔不住陳老...”
劉建華眉頭一皺,剛要發火。
但當他看清衝進來的是滿臉怒容的陳岩石時,他立刻站了起來。
“陳老?您這是怎麽了?”
“發這麽大脾氣?”劉建華趕緊迎上前。
“劉書記!我問你,這漢東省,你還管得住嗎!”
陳岩石根本不吃客套那一套,他大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
“啪!”
一聲巨響!
陳岩石將手裏的牛皮紙袋和那部黑色手機,狠狠砸在了劉建華的辦公桌上。
震得上麵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陳老,您先別激動,到底出什麽事了?”
旁邊的錢正也嚇了一跳。
“我能不激動嗎?”
“我兒子今天早上差點被人用狙擊步槍爆了頭!”
陳岩石指著桌上的東西,目眥欲裂地咆哮道:
“滿載渣土的大貨車!嘴裏藏毒的死士!”
“還有拿著大口徑狙擊槍的境外殺手!”
“劉建華同誌!錢正同誌!你們睜大眼睛看看!”
“這裏是京州啊!是省會啊!”
“那些貪官汙吏為了搶奪這份罪證,為了殺人滅口。”
“已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用軍隊級別的暗殺手段了!”
“今天他們敢殺反貪局的人。”
“明天他們是不是就敢把槍管子,頂在你們省委領導的腦門上?”
此言一出,劉建華和錢正頭皮發麻,麵色大變!
“狙擊手?暗殺陳海?”
劉建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狂怒瞬間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個牛皮紙袋,迅速抽出裏麵的賬本影印件翻看了幾眼。
又看了看那部黑卡手機。
身為省委一把手,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了。
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這是趙瑞龍那幫人狗急跳牆,對國家公權力的公然挑釁和踐踏!
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將這股囂張氣焰,徹底鎮壓下去。
那漢東省的政法係統將,徹底淪為黑惡勢力的笑柄!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劉建華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陳老,陳海同誌現在怎麽樣?”劉建華強壓著怒火問道。
“多虧了蕭寒拚死相救,海子撿回了一條命!”
陳岩石雙眼通紅地盯著劉建華,“劉書記,證據全在這兒了!”
“趙瑞龍的洗錢賬本,還有公安廳內部有人充當保護傘、甚至是指揮暗殺的鐵證!”
“你還在等什麽?”
“等什麽?我什麽都不等了!”
劉建華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的最高階別專線!
電話瞬間接通。
劉建華冷聲開口,“我是劉建華!”
“現在,我以漢東省委書記的名義,下達最高指令!”
“立刻吊銷惠龍集團趙瑞龍的一切護照和出境證件!”
“凍結其名下所有資產!”
“全省公安係統、武警部隊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封鎖京州及全省所有的高速路口、機場、火車站、港口碼頭!”
“對犯罪嫌疑人趙瑞龍,下發全麵紅色通緝令!”
“生死不論!必須將他給我捉拿歸案!”
“誰敢走漏風聲,誰敢徇私枉法,就地免職,嚴懲不貸!”
啪!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隱隱有雷聲滾動。
劉建華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看著陳岩石,眼中殺氣騰騰!
“陳老,您放心。”
“這一次,不管他趙瑞龍背後站著的是誰,不管他爹是多大的官。”
“我劉建華,今天就算把這漢東的天給捅出個窟窿!”
“也要把這群毒瘤,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