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
一場罕見的特大暴雨席捲了京州。
狂風裹挾著密集的雨點,狠狠抽打著這座城市的鋼筋水泥。
彷彿老天爺發了怒,要衝刷掉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汙垢。
但有些根深蒂固的罪惡,是光靠雨水洗不掉的。
京州市反貪局,偵查一處機密指揮室。
在蕭寒的身後,站著侯亮平、陳海、陸亦可。
以及偵查一處最精銳的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幹警。
個個站得筆直,宛如一柄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同誌們。”
蕭寒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熱血沸騰的臉龐。
“拔掉了歐陽菁這顆釘子,趙家的外圍防線,已經徹底破了!”
“這幾年,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強取豪奪!”
“把老百姓的血汗錢洗進自己的腰包,把法律當成擦鞋的抹布!”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躲在那個安保森嚴的莊園裏,就可以高枕無憂!”
蕭寒猛地一拍身後的螢幕,指著“山水莊園”四個大字。
“今晚,我們要碰的,是漢東省最大的馬蜂窩!”
“是趙瑞龍、祁同偉這幫吸血鬼用來權錢交易、藏汙納垢的魔窟!”
“這一去,可能會掉烏紗帽,可能會流血,甚至可能會死!”
“我最後問一句,怕不怕?”
“不怕!”
侯亮平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子彈上膛,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
“寒哥!憋了這麽久,老子早特麽想大幹一場了!”
“今天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給它蹚平了!”
“絕不退縮!”
陳海和陸亦可齊聲怒吼。
“好!”
蕭寒眼中精光爆射,抓起桌上的配槍插進戰術槍套。
“帶上拘傳證!搜查令!”
“全員準備,出發!”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窗外狂風呼嘯,雷聲滾滾。
祁同偉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被暴雨籠罩的京州城。
他的臉色,比外麵的閃電還要慘白。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紅色保密電話砸在辦公桌上。
就在剛才。
趙瑞龍在電話裏像瘋狗一樣咒罵他。
說反貪局那邊有大動作,很可能是衝著山水莊園去的!
趙立春老爺子也從北京打來電話,罕見發了脾氣,讓祁同偉必須“護住盤子”。
絕不能讓反貪局把火燒到趙家頭上!
“護盤子?”
祁同偉慘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得扭曲。
怎麽護?
蕭寒那個活閻王,手裏握著尚方寶劍,而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既然敢在大馬路上攔截李達康的老婆,就絕對敢在今夜的大雨中,帶兵衝垮山水莊園!
祁同偉知道,常規的政治施壓,對蕭寒已經沒用了。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
從裏麵,他極其鄭重地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盒。
開啟木盒,裏麵靜靜躺著一把配有消音器,和高倍鏡的狙擊手槍。
祁同偉拿出一塊潔白的絨布,仔細擦拭著冰冷的槍管。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暴躁地摔東西,也沒有無能狂怒。
當一個人被徹底逼上絕路時。
他剩下的,隻有最原始的野獸本能——殺戮!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過,照亮了祁同偉那張陰森可怖的臉。
“蕭寒...”
祁同偉一邊給彈夾壓滿子彈,一邊看著窗外的暴雨,低聲呢喃著。
“我給過你機會的,我求過你給我留條活路的...”
“可是你非要掀桌子。”
“你以為你代表正義就能贏嗎?”
哢噠。
祁同偉將彈夾推入槍膛,眼中爆射出孤注一擲的瘋狂與狠毒。
“既然你非要砸我的場子,要我的命。”
“那就別怪兄弟我不講規矩了!”
......
京州市人民檢察院,大樓外。
雨,越下越大了。
蕭寒披著一件黑色的防水戰術風衣,推開玻璃大門,走進了漫天風雨之中。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拍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緩緩抬起頭。
轟隆!
借著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他深深凝視著大門正上方的國徽!
那一瞬間,無數的畫麵像電影蒙太奇一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閃回。
由極致的憋屈,走向極致的沸騰!
四年前的夏天,他在天鷹寨的暴雨中。
渾身是血的踩著毒梟的屍體,以為這世間的罪惡不過如此。
兩年前的秋天,他被明升暗降扔進陰暗發黴的檔案室。
每天與廢紙和某些人的嘲笑為伴,嚐盡了權力的傲慢。
他想起了高育良在書房裏,用那種虛偽的“大局觀”勸他妥協時的嘴臉。
他更想起了漢大操場上,祁同偉那驚天一跪...
把尊嚴和良知徹底賣給魔鬼時的猙獰笑容!
“呼!”
蕭寒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那枚國徽,眼神從追憶,化作了足以劈開漫天烏雲的絕世鋒芒!
“這麽多年了...”
蕭寒在暴雨中喃喃自語,“祁同偉,趙瑞龍,高育良...”
“你們以為,權力可以掩蓋一切。”
“你們以為,英雄就該死在泥潭裏。”
蕭寒將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殺機畢露!
“可是你們忘了。”
“你們欠這座城市的每一分錢,欠老百姓的每一滴血,我都一筆一筆地,記在天網裏了。”
“你們的遊戲,結束了。”
“現在...”
蕭寒猛地轉過身,一把拉開防彈警車的車門,從車內拿起對講機。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狂雷,瞬間壓過了外麵的暴風雨!
“全體出發!”
“目標——山水莊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