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後勤裝備處。
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倉庫裏。
侯亮平正滿頭大汗的清點一堆發黴舊警服。
堂堂一個以全優成績從政法大學畢業、曾經在刑警隊屢破奇案的尖子生。
此刻卻像個庫管員一樣,在這裏吃灰。
“侯亮平!你清點個破衣服怎麽這麽慢?”
“到底幹不幹得了?幹不了脫衣服滾蛋!”
門外,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副處長走進來。
他指著侯亮平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這人是祁同偉的遠房親戚,也就是靠著裙帶關係爬上來的。
整個省廳的人都知道,侯亮平因為之前紅衣女案,得罪了梁家。
而祁廳長又是梁家的女婿。
再加上,侯亮平又沒有陳海那種背景,自然變著法兒地給他穿小鞋。
侯亮平停下手裏的活,直起腰,緊緊地攥著拳頭。
如果換做兩年前他的暴脾氣,早就一拳砸在那張肥臉上了。
但在被打壓、被邊緣化了整整兩年後,他學會了隱忍。
“李處長,這批衣服受潮太嚴重了,我正在分類...”
“分個屁!讓你幹點小事都磨磨唧唧,就你這副德行,還想去查大案子?”
“你就在這後勤倉庫待到退休吧!”胖處長冷笑著嘲諷。
就在這時,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政治部的一名幹事,手裏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匆匆跑了進來。
“侯亮平!哪位是侯亮平同誌?”
“我是。”侯亮平擦了一把汗,走出倉庫。
“侯亮平同誌,請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
“去省檢察院反貪汙賄賂局報到!”幹事大聲宣佈。
“什麽?”
一旁的胖處長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劉,你搞錯了吧?”
“他一個犯了錯在後勤吃灰的基層民警,去省檢反貪局報到?”
“是去掃地嗎?”
“掃什麽地!”
政治部幹事瞪了胖處長一眼,“調令上寫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同誌調任京州市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一處偵查科科長!”
“正科級實職!”
轟!
胖處長隻覺得腦子裏嗡地一聲,兩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進那堆發黴的衣服裏。
去反貪局?
還是實權科長?
這是祖墳冒了多大的青煙啊!
侯亮平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份紅標頭檔案。
在檔案最下方的那一行,調任單位負責人的簽字欄裏。
寫著兩個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大字——蕭寒。
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侯亮平的眼眶猛地紅了!
這兩年在省廳受的窩囊氣、被磨平的棱角、被熄滅的熱血...
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一般,轟然炸裂!
“寒哥...”
侯亮平喃喃自語。
隨後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滿灰塵的舊警服,摔在胖處長的腳下!
“這破倉庫,老子不待了!”
“這身皮,老子早特麽想換了!”
在胖處長驚恐萬分的目光中,侯亮平大步走出了這間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向著陽光照耀的方向狂奔而去!
......
京州市人民檢察院,反貪汙賄賂局。
偵查一處,處長辦公室。
蕭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翻看處裏最近的卷宗。
剛剛上任不到兩個小時。
就雷霆出手拿下了副處長王波和一科科長趙剛。
整個反貪局,現在對這位新來的“活閻王”是又敬又怕。
“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陳海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尚未散去的興奮。
“寒哥,王波和趙剛已經被紀檢組的人押走了。”
“這倆軟骨頭,剛進審訊室就全交代了。”
“現在咱們處裏那些以前跟著他們混日子的人,一個個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陳海匯報道。
“毒瘤拔了,傷口還得有人來治。”
蕭寒合上卷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老陳,你現在是二科科長。”
“王波進去了,副處長的位置空著,以後一處的日常工作,你得多挑點擔子。”
陳海精神一振,他知道這是蕭寒在提拔他:“寒哥放心!”
“不過...趙剛進去了,一科現在群龍無首,你打算讓誰來接?”
“人我已經要來了,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蕭寒看了一眼手錶。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激動到破音的大喊:
“報告!”
穿著便裝的侯亮平像一陣旋風一樣衝了進來。
在看到蕭寒的那一刻,他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寒哥!”
侯亮平直接衝上去,給了蕭寒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行了行了,都是當科長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蕭寒笑著拍了拍侯亮平的後背。
侯亮平(一科科長)、陳海(二科科長)、蕭寒(處長)。
三雙眼睛交匯在一起。
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政法大學操場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時候。
漢東省最硬核、最令貪官聞風喪膽的“反貪鐵三角”。
在這一刻,正式在這個小小的偵查一處裏完成了集結!
“人員架構算是搭起來了。”
蕭寒將兩份剛剛整理好的檔案遞給侯亮平和陳海。
“對付那些老狐狸,猴子負責帶隊抓人,陳海負責統籌協調。”
“但我還需要一個能撕開他們心理防線、敢跟他們死磕到底的主審官。”
蕭寒目光落在檔案照片上那個留著短發、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女孩身上。
陸亦可。
“走,跟我去要人。”
......
京州市檢察院,公訴處走廊。
“這案子不能撤!那筆款子明明有問題,為什麽不讓我查下去?!”
走廊裏,一個身材高挑、留著齊耳短發的年輕女檢察官。
正指著公訴處副處長的鼻子大聲抗議。
她叫陸亦可,政法係的高材生。
因為性格火爆、嫉惡如仇,在院裏得了個“小辣椒”的綽號。
正因為這脾氣,她得罪了不少領導,處處被穿小鞋。
“陸亦可!你懂不懂大局?”
“我說不能查就是不能查!”
“你再這麽頂撞領導,明天就給我去後勤發報紙!”副處長氣急敗壞地吼道。
“發報紙就發報紙!這破案子,我不稀罕辦了!”
陸亦可氣得眼圈發紅,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牌。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去後勤發報紙,太屈才了吧?”
所有人回頭望去。
隻見一身筆挺製服的蕭寒,帶著陳海和侯亮平,大步走來。
那種上位者的絕對氣場,壓得公訴處副處長瞬間喘不過氣來。
“蕭...蕭處長?”
副處長認出了這位活閻王,嚇得結結巴巴。
蕭寒沒有理他,徑直走到陸亦可麵前。
“你就是陸亦可?”
“我是。”陸亦可仰著頭。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是誰。
但依然像隻驕傲的小公雞一樣不肯服軟。
“脾氣夠爆,眼神夠狠,是個好苗子。”
蕭寒滿意地點了點頭。
“蕭處長,這丫頭不懂規矩...”副處長還想插嘴。
“她不懂你們的規矩,但懂法律的規矩。”
蕭寒冷冷瞥了副處長一眼。
那一眼,竟然讓對方雙腿一軟,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隨後,蕭寒看著陸亦可,“去收拾東西。”
“你被征用了。”
“從現在起,你調入反貪局偵查一處,直接向我匯報。”
陸亦可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去...去反貪局?”
“怎麽,不敢?”
蕭寒挑了挑眉,“不敢就算了,我還以為你有多硬的骨頭。”
“誰說我不敢!”
激將法瞬間奏效。
陸亦可一把抓回自己的工作牌,眼睛亮得嚇人,“去就去!”
“隻要能抓那些大貪官,讓我幹什麽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