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省公安廳,檔案處積案庫。
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正午陽光的溫度。
這裏常年保持著恒溫恒濕。
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陳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蕭寒坐在那張瘸了一條腿的辦公桌前。
桌上隻放著那一卷泛黃的檔案——《1982年京州“紅衣女”連環殺人案》。
而在他身後的鐵架子迷宮外,隱約傳來檔案處其他同事的閑言碎語。
“哎,你們說那個蕭處長是不是受刺激了?”
“可不是嘛!”
“天天把自己關在那個黑屋子裏,對著一堆二十年前的廢紙寫寫畫畫。”
“也不出來喝茶聊天。”
“我看啊,他是想立功想瘋了!想靠翻舊賬翻身?做夢吧!”
“那可是劉總隊當年親自辦的案子,鐵案如山,他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就是,咱們就等著看笑話吧!”
聽著這些嘲諷,蕭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他擰開鋼筆蓋,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深邃。
“係統,開啟【中級罪惡雷達(檔案模式)】!”
【叮!技能已啟用!】
【正在解析卷宗資料...正在重構案發場景...全息影像生成中!】
嗡!——
蕭寒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陰暗的積案庫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1982年那個寒冷的雨夜。
他彷彿置身於十年前的京州街頭。
雨水打在臉上,雖然沒有觸感,但那種濕冷和壓抑卻無比真實。
蕭寒看到了案發現場——趙家花園後門的一條幽深小巷。
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年輕女孩,正撐著傘匆匆趕路。
突然,一道黑影從角落裏竄出。
沒有爭吵,沒有搶劫。
隻有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刺入了女孩的心髒。
女孩倒在血泊中,那身紅裙子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像是一朵淒厲的玫瑰。
這就是第一起案件。
緊接著,畫麵流轉。
第二起、第三起...
一共五名受害者,全部是穿紅衣的年輕女性,作案手法如出一轍!
全部都是一刀斃命!
且事後清理過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腳印。
當年的專案組長劉建國,給出的結論是——
流竄作案的變態殺手,隨機殺人。
因當時監控缺失,線索中斷,成為懸案。
“隨機殺人?”
蕭寒站在全息影像中,冷笑一聲。
他走到那個“凶手”消失的巷口,開啟了雷達的【深度回溯】功能。
“係統,標記所有案發時間段內,出現在現場附近的可疑交通工具。”
【正在檢索...】
唰!
原本漆黑的雨夜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紅光。
蕭寒的目光瞬間鎖定。
那是一輛車。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
它並沒有直接停在案發現場,而是停在隔壁街區的陰影裏。
每次案發前後半小時,這輛車都會準時出現。
然後接走一個慌張的黑影,悄無聲息消失在雨夜中。
在1982年,紅旗轎車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那是權力的象征,是級別的體現!
普通老百姓別說坐,連見都沒見過幾次!
“原來如此。”
蕭寒退出了全息模式,意識回到了現實中的積案庫。
他看著手中那份卷宗,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劉建國當年的專案組,不是查不到。
而是不敢查,甚至是在幫人掩蓋!
所有的線索,都因為這輛紅旗車而被強行切斷了。
“好一個隨機殺人,好一個線索中斷。”
蕭寒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紅旗車。
然後,他開始動筆。
他沒有直接寫舉報信,也沒有寫什麽激進的控訴書。
他像是一個正在創作偵探小說的作家。
開始撰寫一份名為《關於“紅衣女”連環殺人案的邏輯推演與證據鏈重構》的內參報告。
“綜上所述,凶手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且擁有極其特殊的交通工具。”
“能夠多次避開當時的路麵盤查...”
“建議重點排查當年擁有特定車輛使用權的高幹子弟群體...”
“另外,根據屍檢報告中傷口的深度和角度推測,凶手慣用左手,且身高在175cm左右...”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精準射向當年那個被權力包裹的真相。
每一個推論,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建國那張偽善的臉上。
三個小時後。
蕭寒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
看著麵前這份厚達二十頁、邏輯嚴密到無懈可擊的報告,他滿意的笑了笑。
這份報告一旦遞上去,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扔下一顆深水炸彈。
它直接會炸出劉建國的恐慌,炸出梁家的虛偽!
“咚咚咚。”
就在這時,鐵門被人敲響了。
“蕭處長,下班了!我們要鎖門了!”
外麵傳來王大發的聲音,“您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在這兒打地鋪。”
“反正這兒也沒人查崗,哈哈哈哈!”
蕭寒將那份報告鎖進抽屜,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門而出。
麵對王大發那張油膩的笑臉,蕭寒淡淡一笑。
眼神卻銳利得讓王大發莫名打了個寒顫。
“王副處長,不用急。”
蕭寒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這種清閑的日子,你們過不了幾天了。”
“很快,整個省廳都會忙起來的。”
說完,蕭寒提著包,大步走出了檔案處。
隻留下王大發站在原地,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慌亂。
這小子到底在那個黑屋子裏幹了什麽?
什麽叫做沒有清閑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