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縣人民醫院,急救中心。
蕭寒坐在走廊長椅上,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被鮮血浸透後又幹涸,變成了暗紅色,硬邦邦貼在身上。
那是毒販的血,也是祁同偉的血。
馬大炮蹲在牆角,手裏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手術室,焦躁地搓著滿是老繭的大手。
“這都進去四個小時了...咋還沒動靜?”
“那一槍可是打在胸口啊!”
蕭寒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手術室門口的紅燈。
【係統提示:係統急救包藥效已發揮作用,正在修複受損髒器。】
【目標人物(祁同偉)生命體征正在緩慢回升。】
若不是係統麵板上的那一行綠字,蕭寒恐怕早就衝進去看個究竟了。
隻要沒死,就有希望。
隻要沒死,這筆賬,就能慢慢算。
“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撞擊地麵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蕭寒緩緩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群穿著整潔製服的人正大步走來。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米色風衣、妝容精緻的女人。
她手裏拎著最新款的皮包。
即使是在這充滿消毒水味的縣醫院裏,依然保持著那份高高在上的優雅與傲慢。
來者,正是梁璐。
在她身後,跟著幾個省廳下來的幹部。
一個個麵無表情,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似乎這地方髒了他們的鞋。
“蕭所長,辛苦了。”
梁璐走到蕭寒麵前,停下腳步。
她並沒有看一眼手術室的大門。
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渾身是血的蕭寒。
眼中明顯閃過一抹厭惡,隨即用手帕掩住了口鼻。
“搞得這麽狼狽?”
“看來這一仗,咱們的戰神打得很艱難啊。”
蕭寒站起身。
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煞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彷彿一頭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猛虎。
“你是來救人的,還是來收屍的?”
蕭寒的聲音沙啞。
“救人?那是醫生的事。”
梁璐輕笑一聲。
目光輕飄飄落在了手術室的門上,“我這次來...”
“是代表省委和省廳,來確認一下祁同偉同誌的情況。”
她特意在“確認”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確認什麽?”蕭寒逼近一步。
“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廢了。”
梁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隨後,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畢竟,如果不廢,怎麽能讓他死心塌地呢?”
“如果不把他逼到絕路,他又怎麽會知道,誰纔是他唯一的救世主?”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蕭寒心中所有的疑團。
通訊中斷、毒販過境、祁同偉反常的瘋狂...
這一切的背後,果然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波助瀾!
“太巧了,不是嗎?”
蕭寒的雙眼瞬間眯起,“通訊恰好中斷,毒販恰好過境。”
“而他...恰好在這個時候,發了瘋一樣的想立功。”
“梁璐,我不相信巧合。”
蕭寒逼近一步,“是你把他逼上絕路的,對嗎?”
麵對蕭寒那彷彿要殺人的目光,梁璐卻沒有絲毫畏懼。
相反,她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蕭寒,說話要講證據。”
梁璐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陰毒而冷漠,“不過,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他不聽話,心太野,這就得付出代價。”
“你以為你救了他?”
“不,你隻是暫時延緩了他的痛苦。”
梁璐指了指手術室,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就算他今天活下來了,他也已經是個殘廢了。”
“是個在檔案裏被‘建議休養’的廢人。”
“沒有我梁家的點頭,他這輩子都別想走出這座大山!”
“哪怕你是所謂的戰神,你也救不了一個一心想死的人。”
“更救不了一個被命運拋棄的螻蟻。”
說到這裏,梁璐似乎覺得自己贏了。
她贏在了出身,贏在了權力!
贏在了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和夢想!
“是嗎?”
蕭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梁璐那件昂貴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個動作,讓梁璐渾身一僵。
她想起了那天在操場上被“嫌髒”的恐懼。
“梁璐,你覺得自己贏了?”
蕭寒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
“你錯了。”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了祁同偉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更低估了...我想弄死你們梁家的決心。”
“你以為你是在馴狗?”
“不,你是在養蠱!”
蕭寒退後一步,指著還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祁同偉沒死。”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隻要我還站在這裏,你們梁家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你會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我說的。”
梁璐聞言,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看著蕭寒那雙眼睛,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這個男人...他是認真的!
就在這時。
叮!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突然熄滅,轉為了綠色。
大門緩緩開啟。
“誰是家屬?誰是領導?”
滿頭大汗的主刀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出了一口氣。
“奇跡...簡直是奇跡!”
“病人身中三槍,其中心髒旁邊那一槍最致命。”
“本來都沒救了,但他卻頑強地挺過來了!”
“而且,沒有傷到神經,隻要恢複得好,不會落下殘疾!”
沒死?
還沒殘疾?
梁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
她精心設計的“英雄變廢人”的劇本,徹底崩了。
蕭寒轉過頭,看著梁璐那張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主任,看來老天爺都不幫你啊。”
“滾吧,這裏不歡迎你。”
梁璐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她惡狠狠瞪了蕭寒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推出來的祁同偉。
最終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這一次顯得有些淩亂和狼狽。
看著梁璐倉皇離去的背影,蕭寒眼中的殺意慢慢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他走到擔架車旁,看著還在昏迷中的祁同偉。
“兄弟,這一關你闖過來了。”
“但下一關...可能比死還要難受。”
蕭寒握住祁同偉冰涼的手,心中默唸。
“但你千萬要撐住了。”
“這筆賬,哥遲早會幫你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