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京州市。
省委家屬院,一號樓。
“啪!”
一份剛剛送來的《內參簡報》被梁群峰,重重摔在書桌上。
“廢物!一群廢物!”
梁群峰背著手,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副所長,加上一個當地的毒販頭子,連帶整個塘頭村的宗族勢力。”
“竟然搞不定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不僅沒弄死他,反而讓他立了這麽大的功!”
簡報上的頭條標題格外刺眼——
《天鷹寨派出所雷霆出擊,破獲特大製毒販毒案,搗毀毒窩塘頭村》。
雖然報告裏沒有詳細提蕭寒的名字。
但梁群峰這種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來,這事兒是誰幹的!
除了那個硬骨頭的蕭寒,還能是誰?
天鷹寨那個混吃等死的馬大炮,絕對不可能做到。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蕭寒竟能有如此本事!
“爸,您消消氣。”
梁璐端著一杯參茶走進來。
她看到父親這副模樣,心裏也是一陣恨意翻湧。
這幾天,她在學校的日子也不好過。
蕭寒當眾拒婚羞辱她的事情,雖然被壓下去了。
但背地裏的閑言碎語卻像長了翅膀一樣。
大家都說她梁大小姐是個沒人要的破鞋,連個窮學生都看不上她。
隻有蕭寒死,或者蕭寒跪在她麵前像狗一樣求饒!
她的麵子才能找回來!
“消氣?你讓我怎麽消氣?”
梁群峰指著桌上的簡報,“這小子現在成了氣候了!”
“破了這麽大的案子,公安部那邊都掛了號。”
“我現在就是想壓,也不好直接下手了!”
“那就捧殺他!”
梁璐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怨毒。
她把參茶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爸,既然壓不住功勞。”
“那咱們就去‘搶’功勞。”
“搶?”梁群峰停下腳步,看向女兒。
“天鷹寨那是什麽地方?窮山惡水。”
“蕭寒雖然破了案,但說白了,隻是一個小警員。”
“說的好聽,是代理所長,但真正的所長可是馬大炮。”
“肯定有很多程式不合規。”
梁璐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咱們可以派一個省廳慰問團下去。”
“名義上是去表彰慰問,實際上嘛...”
“第一,是去指導工作。”
“把破案的功勞分攤一下,變成是在省廳的‘正確領導’下破獲的。”
“他蕭寒充其量就是個執行者。”
“第二,是去挑刺。”
“我就不信他在那種地方待著,手腳能完全幹淨?”
“隻要抓到他一點把柄,比如濫用私刑、挪用經費...”
“咱們就能借題發揮,把他那點功勞全抹了,甚至還能給他個處分!”
梁群峰聽完,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這招捧殺,有點意思。”
薑還是老的辣。
梁群峰瞬間就完善了這個計劃:“正好。”
“你表弟梁偉最近一直嚷嚷著想在仕途上,進步進步。”
“但他那個學曆太硬傷,缺個拿得出手的基層鍍金履曆。”
“就讓他帶隊去吧。”
梁群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簡報,眼神中充滿了算計。
“給他掛個省廳督察辦副主任的虛職,帶幾個人下去。”
“一來是鍍金,二來...讓他好好教教那個蕭寒,什麽叫規矩。”
“明白!”
梁璐大喜過望,“我這就去安排!”
“表弟最聽我的話,他知道該怎麽做。”
......
兩天後,漢東省公安廳門口。
一輛嶄新的中巴車,停在路邊。
幾個年輕人正圍在一起抽煙吹牛。
一個個油頭粉麵,穿著不合身的警服。
看起來不像是去辦案的,倒像是去郊遊的。
領頭的正是梁璐的表弟,梁偉。
這家夥長得肥頭大耳,一臉的驕橫之氣。
他原本是在國企後勤部混日子的。
這次被表姐突擊提拔,還要去邊境“鍍金”,簡直樂開了花。
“偉哥,這次去天鷹寨,咱們可得好好威風威風!”
旁邊一個看起來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殷勤的給梁偉點煙。
他叫趙小四,是省廳後勤處的一個臨時工。
為了轉正,整天圍著梁偉轉,是個典型的想要巴結權貴的愣頭青。
“那是必須的。”
梁偉吐出一口煙圈,“我姐都交代了。”
“那個蕭寒就是個刺頭!”
“這次咱們下去,就是代表省廳去接管勝利果實的。”
“他要是識相,把功勞讓出來,我就賞他口飯吃。”
“他要是不識相...”
梁偉冷笑一聲,把煙頭狠狠踩在腳下。
“我就讓他知道,在這漢東省,到底是誰說了算!”
“那是!偉哥出馬,一個頂倆!”
趙小四趕緊拍馬屁,“那個蕭寒就是個鄉巴佬。”
“哪見過咱們這種省裏來的領導?”
“估計見到偉哥您,腿都得嚇軟了!”
“哈哈哈哈!”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代”和“馬屁精”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去往的那個地方。
根本不是什麽遍地黃金的鍍金場,而是剛剛被鮮血洗刷過的修羅地獄。
更不知道,那個他們口中的“鄉巴佬”,是一頭已經亮出了獠牙的猛虎。
“上車!出發!”
梁偉大手一揮,鑽進了中巴車內。
車輪滾滾,向著雲城邊境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