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當空。
通往塘頭村的土路上,塵土飛揚。
轟!——
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鄉村的寧靜。
一輛警用摩托車像一頭黑色的獵豹,呼嘯著穿過滾滾黃塵。
最後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下,穩穩停在了塘頭村高大的石牌坊前。
蕭寒單腳撐地,摘下墨鏡。
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冷冷打量著眼前這個號稱“法外之地”的村莊。
塘頭村。
不同於周圍其他村子的破敗,這裏的路修得寬敞平整。
甚至連村口的牌坊,都是用上好的漢白玉砌成的。
上麵雕刻著兩條盤龍,氣勢恢宏。
但在蕭寒眼裏,這哪裏是龍?
分明是兩條盤踞在累累白骨上的毒蛇!
“站住!幹什麽的!”
還沒等蕭寒把車熄火,路障後麵就竄出來七八個穿著背心的壯漢。
他們手裏拿著的不是鋤頭鐮刀。
而是磨得鋒利的鐵棍和自製的長矛。
一個個眼神凶狠,根本不像淳樸的村民,倒像是占山為王的土匪。
“我是天鷹寨派出所警員,蕭寒。”
蕭寒冷聲開口,“讓李耀祖出來見我。”
“啥?蕭寒?”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壯漢嗤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原來是那個剛來的小白臉啊?”
“怎麽,不想在派出所吹空調,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找晦氣?”
周圍的壯漢們發出一陣鬨笑,手中的鐵棍敲擊著地麵,發出當當的威脅聲。
“不好意思啊,蕭警官。”
刀疤臉擋在路中間,“今天是我們塘頭村祭祖的大日子。”
“族長有令,封村三天,外人與狗,不得入內。”
說著,他還特意用鐵棍指了指蕭寒的車輪:“請回吧。”
“要是驚擾了老祖宗,我們手裏的家夥可不長眼。”
這是**裸的挑釁。
也是下馬威。
如果蕭寒現在退了,那天鷹寨派出所的威信就徹底掃地了。
如果硬闖,對方人多勢眾,這就是“暴力衝突”,正好給了他們動手的理由。
蕭寒坐在摩托車上,麵無表情。
“係統,開啟【初級罪惡雷達】。”
他在心中默唸。
【叮!初級罪惡雷達已開啟!】
【正在掃描當前區域...】
一幅半透明的全息地圖,瞬間覆蓋了蕭寒的視野。
下一秒,蕭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眼前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全是代表“敵意”的紅點!
不僅僅是眼前這幾個看門的。
在路邊的草叢裏、牌坊後的房頂上。
甚至遠處那幾棵大樹後麵,到處都是紅點!
粗略一數,起碼有不下五十人!
“嗬,好大的陣仗。”
蕭寒心中冷笑。這哪裏是祭祖?
這分明是擺了一場“鴻門宴”。
就等著把自己這隻孤身闖入的“傻麅子”給生吞活剝了。
“祭祖是吧?”
蕭寒突然笑了。
他緩緩拔出車鑰匙,從摩托車上跨了下來。
“既然是祭祖,那是喜事。”
“我是這一片的父母官,理應進去給李家的老祖宗上柱香。”
說著,蕭寒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解開了腰間的槍套。
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把54手槍取了出來,隨手掛在了摩托車的把手上。
“看,我沒帶武器。”
蕭寒舉起雙手,掌心向外,展示了一下。
然後整理了一下那身筆挺的警服。
“怎麽?我都這樣了,你們塘頭村還是不敢讓我進?”
“還是說,你們心裏有鬼,怕我看見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
刀疤臉和那幾個壯漢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蕭寒會發火、會拔槍。
甚至會掉頭叫人!
唯獨沒想過他敢把槍扔了,赤手空拳地要往裏闖!
這小子的膽子是鐵打的嗎?
“讓開。”
蕭寒收斂笑容,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轟!
明明隻有一個人,但他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
卻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狠狠撞向了那群壯漢。
刀疤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握著鐵棍的手竟然滲出了冷汗。
那種眼神...他在黑蠍老大的眼睛裏都沒見過。
那是一種漠視生死的平靜。
彷彿隻要他們敢動一下,下一秒死的絕對不是眼前這個警察。
“讓他進來。”
就在這時,村裏的廣播大喇叭裏,突然傳來一道蒼老而陰沉的聲音。
那是李耀祖的聲音。
刀疤臉如蒙大赦,趕緊揮手示意手下讓開一條路。
但依然惡狠狠地瞪著蕭寒:“小子,算你種。”
“不過進去了,能不能活著走出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蕭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邁開長腿。
徑直走進了這個號稱“警察禁區”的塘頭村。
......
村內,主幹道。
死寂。
偌大的村莊,安靜得有些詭異。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街道上空無一人。
隻有幾隻野狗,在角落裏警惕地盯著這個外來者。
但蕭寒知道,這裏並不空。
在【初級罪惡雷達】的視野裏。
每一扇緊閉的窗戶後麵,都藏著一個代表“窺視”的紅點。
無數雙眼睛,正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盯著獵物一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更讓蕭寒心驚的是雷達顯示的地下熱源。
【警告!檢測到地下異常高熱反應!】
【推測:大型化學反應釜正在運作中。】
【位置:村中央李氏宗祠地下、東區3號院地下、西區牛棚地下...】
好家夥!
蕭寒心中暗驚。
這哪裏是村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建立在火山口上的超級毒工廠!
整個塘頭村地下都被挖空了!
李耀祖啊李耀祖,你還真是好大的手筆。
蕭寒不動聲色,腳步沉穩。
順著那條直通村中央的大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一座氣勢恢宏、雕梁畫棟的古建築,出現在視線盡頭——李氏宗祠。
那是塘頭村權力的中心,也是這罪惡迷宮的心髒。
此時,宗祠那兩扇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
門前的廣場上。
黑壓壓地站著幾十個精壯的漢子,個個雙臂抱胸,麵色不善。
而在正中央的台階上,擺著一把紅木太師椅。
一個穿著唐裝、手裏盤著兩顆核桃的老人,正坐在那裏。
他頭發花白,麵容看似慈眉善目。
但那雙三角眼裏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狠辣。
塘頭村支書,李耀祖。
而在他身後,那塊寫著“忠孝禮義”四個鎏金大字的牌匾。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格外諷刺。
蕭寒停下腳步,站在廣場中央,獨自一人麵對著這如同鐵桶般的陣勢。
風,吹起他的衣角。
麵對這上百道充滿殺意的目光,蕭寒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人牆,直直地看向坐在高台上的李耀祖。
兩人對視。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幾秒鍾後,蕭寒嘴角微微上揚,打破了沉默。
“李支書,好大的排場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是進了閻王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