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米的距離,在如今的蕭寒麵前。
不過是短短幾秒的死亡衝刺!
祁同偉看著濃霧中,那道如鬼魅般的黑影。
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被徹骨的恐懼所吞噬。
他已經被蕭寒剛才那番言論,徹底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他一邊踉蹌著向後退去,一邊端著沉重的88式狙擊步槍。
竟直接把它當成了突擊步槍來用,衝著那道不斷閃現的殘影,瘋狂連續扣動扳機!
大口徑的穿甲彈將沿途的樹木打得木屑橫飛。
巨大的槍械後坐力震得祁同偉虎口撕裂,鮮血直流。
但他根本停不下來!
因為那道黑影太快了,快得違背了物理常識!
子彈永遠隻能打在蕭寒零點幾秒前留下的殘影上!
“別過來!去死!給我去死啊!”
祁同偉一邊嘶吼,一邊狼狽地向著高處退去。
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他甚至來不及看清身後的地形,連滾帶爬衝出了這片茂密的灌木林。
當他再次站穩腳跟,舉起槍準備繼續射擊時,卻突然感覺背後一陣陰冷的狂風吹過。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心髒瞬間沉入了穀底。
沒路了。
他已經退到了孤鷹嶺主峰邊緣的斷崖邊!
身後一步,就是深不見底的百丈深淵!
狂風卷著雲霧從深淵底部向上翻騰,彷彿要將他拉入地獄。
“蕭寒!我跟你拚了!”
祁同偉紅著雙眼,猶如一頭陷入死地的困獸!
將槍口死死對準前方那片剛剛晃動的密林,狠狠地按下了扳機!
“哢噠。”
一聲令人絕望的機械空轉聲,在死寂的懸崖邊突兀地響起。
空倉掛機。
祁同偉的手指僵硬地摳在扳機上,連續扣動了三下,回應他的隻有撞針無力的空擊聲。
沒了。
整整五盒大口徑穿甲彈,在剛才那場毫無理智的盲目退射中,被他徹底打光了。
最後一顆子彈,也成了空響。
祁同偉背靠著長滿青苔的冰冷岩壁,渾身沾滿了泥漿和擦傷的血跡,像是一個破敗的血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轟鳴。
前無去路,後是懸崖。
彈盡,糧絕。
真正的死地!
濃重的晨霧在山穀間翻滾,祁同偉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幽暗的密林。
“出來!你出來啊!!”
然而,前方一片死寂,那個如同幽靈一般把他逼到絕路的男人,彷彿憑空消失了。
“蕭寒...”
祁同偉突然笑了起來。
起初隻是肩膀在聳動,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最後變成了一陣撕心裂肺、響徹整個孤鷹嶺的仰天慘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贏了!你到底還是贏了!”
祁同偉笑出了眼淚,他猛地一把扯開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心。
露出了胸前那道當年在岩台山留下的、蜈蚣般猙獰的槍傷疤痕。
“你想抓我回去請功?”
“你想把我押上審判庭,讓他們像看耍猴一樣看我祁同偉的笑話?”
祁同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化作了極致的猙獰與凶狂!
“做夢!”
祁同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猛地將手中那把沉重的88式狙擊步槍倒轉了過來!
槍托狠狠砸在堅硬的泥地上,而那根還散發著火藥餘溫的槍管,被他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他寧可死,寧可粉身碎骨!
也絕不接受那種被人剝光了尊嚴的審判!
“我祁同偉這一生,雖然髒了手,但我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了腳下!”
“我風光過!我勝天半子!”
祁同偉的大拇指,極其決絕地套進了扳機護圈裏。
他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層層樹冠遮蔽的灰暗天空。
發出了他在這世上最後、也是最狂傲的一聲嘶吼:
“去他媽的命運!”
“在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審判我祁同偉!”
“老天爺也不行!”
怒吼聲在山穀中回蕩的瞬間。
祁同偉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扳機!
然而!
就在撞針即將擊發底火、死神的鐮刀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隱藏在祁同偉頭頂正上方,一棵高達二十米的百年巨鬆樹冠裏的蕭寒。
他在追逐的最後階段,利用視覺盲區和強悍的爆發力,如猿猴般悄無聲息躍上了高點!
此刻,那雙深淵般的漆黑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團刺破蒼穹的駭人精光!
“想一死了之?”
“問過老子沒有!”
蕭寒在心中發出一聲震天怒喝!
就在這一刹那,蕭寒眼中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極慢的慢放鍵。
飄落的樹葉懸停在了半空,祁同偉臉上那瘋狂而絕望的表情定格。
甚至連扳機緩緩向後移動的機械咬合聲,都在他耳邊無限放大。
轟!
蕭寒腳下那根粗壯的鬆樹枝幹,被他瞬間爆發出的恐怖反作用力直接踩得粉碎,木屑漫天炸裂!
蕭寒整個人,宛如一枚從外太空隕落的黑色流星。
撕裂了層層晨霧,帶著一股足以摧毀一切的狂暴威壓,從天而降!
太快了!
快到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快到祁同偉的視網膜,都沒來得及捕捉到他的殘影!
從天而降的蕭寒,在半空中猛地擰腰送胯,右腿化作了一把開山劈石的絕世戰斧。
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抽向了那把豎在地上的狙擊步槍!
嘭!——
一聲金屬爆裂聲,在斷崖邊轟然炸響!
那把全鋼打造的88式狙擊步槍,被蕭寒這記狂暴飛踢,硬生生從中間踢得彎折成了一個極其誇張的“V”字形!
槍管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直接從祁同偉的下巴處狠狠滑開!
與此同時,槍膛裏的最後一點底火被強行震發!
“砰!”
這顆偏離了軌道的狙擊彈,擦著祁同偉的側臉射向了高空。
瞬間削飛了他的一大塊頭皮,鮮血飆射!
而那股恐怖的飛踢餘威,帶著狙擊槍的殘骸,重重砸在了祁同偉的胸口上!
“噗!”
祁同偉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髒碎片的鮮血。
整個人像是一個斷了線的破麻袋,被這股狂暴的力量踢得貼著地麵向後倒飛出去。
接連翻滾了五六個跟頭,直到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才堪堪停下。
“呃...啊...”
祁同偉渾身骨骼彷彿散了架。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艱難地抬起滿是鮮血的臉。
那雙已經被徹底踢懵了的眼睛裏,寫滿了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晨霧被撕裂。
蕭寒猶如一尊不可戰勝的魔神,穩穩落在祁同偉剛才站立的地方。
他緩緩站直身軀,一腳將那把已經變成廢鐵的狙擊步槍踢下懸崖。
隨後,蕭寒一步一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祁同偉。
“祁同偉。”
“你的命,是用來給那些被你害死的老百姓贖罪的。”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