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你已經被包圍了!”
“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爭取寬大處理!”
大門外,特警支隊的高音喇叭,正在一遍遍重複著勸降的口號。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昏暗的客廳裏瘋狂閃爍。
“寬大處理?去地獄裏寬大吧。”
祁同偉聽著外麵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下屬如今對他的嗬斥,冷笑連連。
他知道,高育良這是要他死,趙家這也是要他死。
但他祁同偉,寧可站著死在衝鋒的路上,也絕不跪在審判庭上任人宰割!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已經皺巴的高階襯衫,換上了一身漆黑的無銜戰術作訓服。
腳下蹬上了一雙厚重的軍用作戰靴。
那是他當年緝毒時穿的行頭。
穿上這身衣服,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氣方剛、敢打敢拚的年紀。
“哢噠。”
祁同偉將那把狙擊步槍裝進一個黑色的長條形吉他盒裏,背在身後。
隨後將兩盒大口徑高精度穿甲彈,塞進戰術背心的口袋。
“想抓我?你們這套戰術,還是老子當年親自編寫的!”
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幽光。
他走到廚房,直接擰開了煤氣罐的閥門,聽著“嘶嘶”的漏氣聲。
他拿起一瓶高度白酒,倒在了連線著微波爐定時器的抹布上。
設定時間:三分鍾。
做完這一切,祁同偉悄無聲息順著安全屋的內部暗道,潛入了地下車庫。
......
安全屋外圍。
“一小隊準備破門!二小隊掩護!”
“釋放催淚瓦斯!”
現場指揮的特警大隊長看著手錶,已經失去了耐心。
上麵下了死命令,如果有反抗,就地擊斃!
就在兩名特警舉起破門錘,準備撞向別墅大門的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聲巨響,從別墅的一樓廚房轟然炸開!
巨大的火球混合著破碎的玻璃和磚石,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向外噴湧!
強烈的衝擊波瞬間將站在門口的幾名特警掀飛了出去,整個別墅一樓燃起了熊熊大火!
“爆炸了!嫌疑人引爆了煤氣!快救火!”
外圍的包圍圈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吸引了過去。
而就在眾人視線被火光和濃煙遮蔽的絕佳時機!
別墅側麵隱蔽的地下車庫卷簾門,被一輛黑色大馬力越野車直接撞得粉碎!
那輛掛著套牌的黑色越野車,像是一頭脫困的黑色犀牛,咆哮著衝出車庫。
它完全無視了外圍的警戒線,油門踩到底。
直接撞開了一輛擋路的警車,向著外圍的盤山公路瘋狂逃竄!
“不好!他跑了!在車裏!快追!”
反應過來的特警們舉槍射擊,但子彈打在越野車的防彈玻璃和加厚車身上,隻濺起一串串火星。
越野車一個狂野的甩尾,消失在了夜色中。
......
淩晨兩點,京原高速,北出口收費站。
夜雨綿綿。
收費站的幾個通道已經亮起了紅燈。
幾輛閃著警燈的交警車橫在路中間,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正在對過往車輛進行嚴密盤查。
市局指揮中心的通緝令剛剛下發!
目標駕駛黑色越野車,極度危險,持有重火力!
“轟!——”
突然,一陣狂暴的發動機轟鳴聲,從遠處的雨幕中傳來。
那輛車頭已經嚴重凹陷的黑色越野車,不僅沒有減速。
反而亮著刺眼的遠光燈,朝著收費站的關卡瘋狂衝來!
“停車!馬上停車接受檢查!”
特警們大驚失色,立刻舉起槍,對著越野車大聲警告。
車內。
祁同偉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最底!
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飆升!
120碼!140碼!
看著前方攔路的警車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祁同偉的臉上沒有一絲畏懼。
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度癲狂的笑容。
“想攔我?”
“老天爺都攔不住我!”
“給我破!”
祁同偉瘋狂的咆哮著,越野車化作一顆重達兩噸的黑色炮彈!
砰!——
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越野車直接撞斷了收費站那根粗壯的起落杆,擦著一輛攔截警車的車尾,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血路!
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和玻璃碴中。
越野車咆哮著衝上了漆黑的高速公路,瞬間融入了茫茫夜色。
“快!呼叫指揮中心!嫌疑車輛衝卡了!”
“上了京原高速,方向是北!”
被氣浪掀翻的特警爬起來,對著對講機聲嘶力竭的大吼。
......
雨,越下越大了。
祁同偉駕駛著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亡命狂飆。
他開啟了車窗,任由冰冷的夜雨混合著狂風,抽打在自己的臉上,以此來保持極度的清醒。
前方,連綿起伏的群山在閃電的映照下,猶如一頭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巨獸。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在這天羅地網的漢東省,隻有那個地方,能讓他找回最後的尊嚴。
能讓他占據絕對的地理優勢,去迎接他宿命中的最後一戰!
孤鷹嶺。
那是一個被茂密原始叢林覆蓋、地勢險要到極點的絕地。
就如同昔日的岩台山!
當年,他就是在那座山裏,身中三槍,流幹了血。
為緝毒事業立下了赫赫戰功,成為了全省聞名的孤膽英雄。
但也正是在那座山裏,他因為得不到公平的待遇,因為權力的打壓。
最終心死如灰,選擇了向梁璐下跪,從而開啟了他悲劇而又罪惡的後半生。
那裏,是他夢想起航的地方。
也是他靈魂墮落的深淵。
“孤鷹嶺...”
祁同偉看著遠處那座在雨夜中若隱若現的險峻山峰,眼眶突然紅了。
“蕭寒...”
祁同偉咬著牙,把油門死死踩到底,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悲涼而又決絕。
“你想審判我?”
“你想把我送進監獄去供人參觀?”
“做夢!”
“我祁同偉,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死在屬於我自己的戰場上!”
“來吧!帶著你的人來吧!”
“我在孤鷹嶺,等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