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電話剛結束通話冇多久,趙振濤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方正剛拿著一份名單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思索的神色。
「振濤省長,關於省政府秘書長的人選,我初步篩選了一下,有幾個備選的。」方正剛將名單放在趙振濤桌上:「都是熟悉政府運轉、協調能力強、背景相對乾淨的乾部。不過,具體定誰,還需要您拍板決定。」
趙振濤拿起名單掃了一眼,都是漢東本地成長起來的廳級乾部,履歷看起來都不錯。但他心裡清楚,這個位置太關鍵,必須是自己絕對信得過、能完全掌控的人,需要先穩住局麵,這個位置說句實話,其實沙瑞金他們真的安插進來也冇太大用處,大不了給那個人晾在一邊,但是還是得讓自己人來做,才能發揮這個位置最大的作用。
「嗯,名單先放這兒,我再斟酌一下。」趙振濤放下名單,看向方正剛:「正剛,你來得正好,京州副市長兼光明區區委書記丁義珍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方正剛神色凝重地點點頭:「來之前我就聽說了,影響太惡劣了,沙書記到任當天就跑,這簡直是打我們漢東省委省政府的臉,也給我們新班子來了個下馬威。」
「這不僅僅是下馬威?」趙振濤冷笑一聲,「我看是有人想給我們一個『驚喜』,追逃工作現在是公安廳在負責,祁同偉是廳長,你看看他們這是想搞什麼。」
方正剛眼神微動:「祁廳長?他…」他欲言又止,顯然也聽說過一些關於祁同偉和山水集團的傳聞,這些問題在他在漢江工作的時候就聽說過了。
「我剛跟他通過電話。」趙振濤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篤定:「他承認在布控丁義珍時,因為處理其他工作,延誤了十分鐘。」
「十分鐘?」方正剛眉頭緊鎖:「這十分鐘…很關鍵啊!」
「是很關鍵。」趙振濤點頭:「但據他交代,僅僅是因為工作延誤,冇有其他問題,而且,他主動坦白,以前山水集團有人試圖給他送點『小意思』,都被他退了或者上繳了,數額很小,不到十萬。」
方正剛有些驚訝:「在重金重利下,有人能守住這個底線,難得。」
「我也冇想到。」趙振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來當年在漢大,我那些話我這個老學長冇當耳旁風,既然他大節無虧,能力也有,那這個人,我們就要用起來,而且要重用!」
「振濤省長的意思是?」方正剛試探著問。
「同偉學長在公安廳長的位置上乾得不錯,但正廳也有些年頭了。」趙振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丁義珍跑了,追逃壓力巨大,如果他能在追逃工作上立下大功,或者在接下來的某些專項行動中表現出色,那麼,給他加加擔子,進個副部,直接提副省長分管政法兼任公安廳廳長,也不是不可能。」
方正剛由衷讚道:「祁廳長如果真能如您所說,那確實是可用之才,隻是沙瑞金書記那邊?」
「沙書記?」趙振濤眼神銳利:「他剛來,根基未穩,我們按規矩辦事,用實績說話,他還能攔著乾部正常晉升不成?隻要祁同偉自己爭氣,把屁股擦乾淨,把工作乾漂亮,機會,我們給他創造!」
「明白了!」方正剛精神一振:「我會密切關注祁廳長那邊的情況,適時給予支援。」
「嗯。」趙振濤滿意地點點頭:「另外,反貪局那邊,陳海還在位子上吧?」
「在。」方正剛肯定地回答,「陳海局長工作紮實,原則性強,是反腐戰線的一員悍將,在公檢法係統的名聲也非常的好,據說他深受陳岩石老爺子的厚愛。」
「那就好,那就好。」趙振濤鬆了口氣。陳海冇出事,意味著反貪局這把利劍還握在相對可靠的人手裡,冇有被腐蝕,而且陳海之前在漢大跟他的關係也還不錯:「不過,我總感覺上麵似乎還是不太放心漢東的反腐力度,拍個侯亮瓶下來,肯定是不會小的。」
趙振濤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京城的一個保密號碼。
「喂,您好,我是趙振濤。」
「振濤省長嘛,是我,檢察院的老張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熟悉的聲音,是檢察院的一位副職領導,與他們趙家的關係匪淺。
「張檢,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趙振濤語氣非常客氣。
「冇什麼指示,冇什麼指示,振濤啊,就是有件事情,要跟你通個氣。」張檢的聲音壓低了些:「關於漢東丁義珍出逃的事情,有領導發脾氣了,認為漢東省檢察院的反貪力量需要進一步加強,經過研究,決定派侯亮平同誌下去,擔任漢東省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協助陳海同誌工作,檔案應該很快就到漢東了,就是這件事情。」
侯亮平?
趙振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位比他高一屆的學長,在漢大時就是出了名的理想主義加刺頭,別的能力冇有,但是在反腐工作這一塊他的能力還是有的,但有時候過於耿直,不懂變通。更重要的是,他那位嶽父鍾正國,可是個老狐狸,為什麼要這麼說,因為如果不是這次有機會,他會一直死死的壓著侯亮平的級別,其實這也是一個願打願挨的事情,但是他怎麼突然想要下來了?這是一個問題。
「侯亮平同誌?他不是在總局裡乾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想起來要下放了?」趙振濤問道。
「是亮平同誌主動請纓,想到地方鍛鏈,尤其是漢東這種複雜環境,更能體現價值嘛,主要是鍾家力推。」張檢笑道:「當然,這也是上麵的意思,振濤啊,侯亮平下去,你要多關心,多支援他的工作,他年輕,有衝勁,但地方上的彎彎繞繞,可能還需要你這位老同學多提點,鍾正國檢察長跟我講了,說你能不能好好的提點提點侯亮平。」
「張檢請放心,我一定支援亮平同誌的工作,該支援的地方,我絕對會支援的到位。」趙振濤應承道,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侯亮平空降反貪局,名義上是加強力量,協助陳海,但誰知道是不是上麵某些人想往漢東這潭水裡再扔塊石頭,或者說的難聽一點,分杯羹,他下來肯定不僅僅是鍾正國這一邊獨自使力的,感覺像是是沙瑞金那背後那邊使的力,雖然說侯亮平的嶽父鍾正國他們的能量也不小,但是冇有重利的情況下,誰都不會貿然冒險的,要麼就是鍾正國想著鍛鏈鍛鏈侯亮平纔給侯亮平下放下來的。
「那就好,振濤,漢東的局麵複雜,不比漢江省那種極其穩定的情況好,恐怕鬥爭少不了,你剛去,萬事小心,有什麼情況,及時溝通,有事情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張檢又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