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看著李達康,雖然她心中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是李達康的話說出口之後,她居然還是感覺到有一絲絲心痛感,但是隻有一絲絲而已。
侯亮平看到兩個人沉默無言,也不再廢話,對身後的乾警一揮手:「把歐陽菁帶走!」
兩名女乾警上前,拉開車門,一左一右「請」歐陽菁下了車,歐陽菁掙紮了一下,但在訓練有素的乾警麵前,一切都是徒勞,她那副昂貴的墨鏡在她的掙紮中也掉在了地上。
於是歐陽菁被帶上了檢察院的車,自始至終,李達康都麵無表情地坐在車裡,甚至冇有再去看她一眼,隻是在檢察院的車門即將關上的剎那,他搖下了自己這一側的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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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正準備轉身上車,看到李達康搖下車窗,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李達康的目光,冰冷的看著侯亮平,那目光裡,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種近乎蔑視的審視,李達康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這麼深深地看了侯亮平一眼,再然後,他的車窗又緩緩升起,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就這一眼,讓自詡膽氣過人的侯亮平,冇來由地心頭一寒,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絲不適,挺直了腰板,這怕什麼?自己人贓並獲,證據確鑿,他侯亮平辦的是鐵案,辦的是大案要案,辦的是自己通往前進路的好案子,他李達康再不滿,那又能如何?難道還敢公然對抗國法不成,還能跟自己背後鍾宗家死磕不成,講到這裡,他心裡就冷笑一聲,如果他李達康不怕死的話,那就試試看吧。
「我們收隊!」侯亮平意氣風發地一揮手,檢察院的車押著歐陽菁,呼嘯而去,留下李達康的奧迪車孤零零地停在路邊。
司機小錢看見車輛走了之後,才戰戰兢兢地回頭:「李書記,我們現在?」
李達康閉上眼,冇有任何的反應,怎是靠在椅背上,良久之後,才說出三個字來:「回市委。」
奧迪車調頭返回市區,車內安靜的很,李達康看似平靜,但心中已經把這個仇記住了,侯亮平,好,很好,非常好!你這就是當街打我李達康的巴掌,但是這巴掌,我李達康記下了!
侯亮平在誌得意滿的時候,省檢察院檢察長辦公室裡。
季昌明剛剛聽完侯亮平的緊急匯報,讓他這個「漢東老好人」生了氣:「這個侯亮平把歐陽菁給攔路抓了,還是當著李達康的麵,胡鬨!這簡直是無法無天的胡鬨!」
這個侯亮平,簡直就是個闖禍精,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不跟自己請示,不跟自己匯報,就敢直接去攔省委常委的車抓人?他眼裡還有冇有組織紀律,還有冇有他季昌明這個檢察長?
「快,你立刻給侯亮平打電話,讓他馬上來見我,不…等等!」,季昌明先是命令般的跟秘書說道,然後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速思索著對策,不行,現在早就絕對不能急著見侯亮平,更不能表現出任何知情和有主導權的樣子,這件事牽扯太大,沙瑞金和趙振濤,這哪一尊神都不是好惹的,李達康雖然跟他同級,但是自己快退休了,肯定不想攤這趟渾水。
想到這裡,他對秘書吩咐:「你現在立刻去反貪局門口守著,侯亮平回來,讓他直接把人帶到指定地點看管,如果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觸歐陽菁,另外,立刻通知下去,就說我老毛病突發了,已經入院看病去了,兩天前就去看病了,所有工作暫由林檢察長主持,還有就是任何人來找我,都一律不見,你快去吧!」
他必須立刻,馬上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至少,在明確省委特別是沙瑞金趙振濤兩個人的態度之前,他必須「病」得恰到好處,「病」的不讓人懷疑,這趟渾水就讓侯亮平一個人去趟吧,至於濕不濕鞋,跟自己冇關係。
幾乎是同一時間,省委書記辦公室裡。
沙瑞金正耐著性子,應付著不請自來的自己的那個「陳叔叔」陳岩石,這位早已不在位的老檢察長又為了大風廠工人的事情找上門來了,又是如同往常一樣一口一個小金子的,叫得沙瑞金腦仁疼,自己還得擠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就在這時,他的秘書白軍臉色凝重地快步走進來,俯身在沙瑞金耳邊低聲匯報了幾句,
沙瑞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先是讓陳岩石先出去等他一下,有事情,過會再聊,陳岩石出去之後,他纔對秘書白軍開口道:「你剛剛說什麼,小白,侯亮平在去機場路上把歐陽菁給抓了,李達康當時還在場?」
「是的,沙書記,這個訊息確認了,現場的場麵有點難看。」白軍低聲道。
沙瑞金此刻心裡有一些疑惑,侯亮平,他怎麼敢的,這是誰給他的膽子,是他背後那位嶽父鍾正國?
在這個關鍵節點,自己對李達康的打壓已經差不多了,自己已經想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去搜一下李達康了,畢竟自己有不少事情需要李達康幫自己來做,現在當著李達康的麵動歐陽菁,那就等於直接打臉了李達康了,而李達康,是他沙瑞金初步穩住漢東局麵,用來製衡高育良的漢大幫,試探趙振濤,以及打造自己沙家浜計劃的一顆重要棋子,他還指望著李達康能幫他頂住大風廠和陳岩石的壓力了。
侯亮平這一抓,打亂了他所有的步驟和佈局,那李達康會怎麼想,會不會因此倒向趙振濤,或者乾脆破罐子破摔,漢東的局勢纔剛剛有點眉目,瞬間又被攪成了一潭渾水了。
這侯亮平真的是個蠢貨,就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那個鐘正國還打電話告訴自己的老嶽父顧老爺子說給自己送來一把鋒利的刀,來幫自己掌握檢察院的,確實啊,說的冇錯,確實是來了一把鋒利的刀,關鍵是這把刀是來割自己的呀,沙瑞金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沙瑞金有一點懵,但是還是接起電話。
「我是省委沙瑞金。」
電話裡傳來李達康那平靜的聲音:「瑞金書記嘛,我是李達康,向您匯報一個情況,就在剛纔,在我前往機場的路上,我的車被省檢察院反貪局的侯亮平同誌帶人攔截,我的前妻歐陽菁,被他們以涉嫌受賄為由,給強行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