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趙瑞龍在茶室裡來回踱步,四十億資金被套,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流動資金。更要命的是,幾個合作多年的銀行行長,最近突然對他避而不見,打電話不接,發資訊不回,約飯局更是各種推脫,這讓趙瑞龍感覺到非常的氣憤,自己就僅僅被套住四十個億而已,雖然說那是他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但是那又怎麼樣?自己也不是還不上,雖然說會慢點還給他們。
「王八,簡直就是一群白眼狼!」:趙瑞龍一腳踹翻了一把椅子。
手機響了,是他二姐趙小惠打過來的。
「瑞龍,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事了?」:趙小惠問道,「我聽到些風聲,說上麵要對爸的老部下動手,黃城武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下一個不知道是誰,爸讓我告訴你,最近收斂點,別讓人抓住把柄。」
「我能有什麼把柄?」:趙瑞龍嘴硬,心裡卻虛得很。
「你有冇有把柄,你自己心裡清楚,自己要有數。」:趙小惠嘆了口氣,「還有,你跟那個白原葳,到底怎麼回事?我托人打聽了這個白原葳雖然冇什麼背景,但是聽說這個人很複雜,你跟這種人合作,小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趙瑞聽到這話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二姐,我現在資金鍊快斷了,白原葳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那幾個實業專案,隻要能啟動一個,我就能緩過來繼續搞實業了,要不你從集團的帳上撥點給我?。」
「現在恐怕不行,過段時間再說,我跟你說你不要老惦記著什麼救命稻草,就怕那根稻草,最後變成勒死你的繩子。」:趙小惠聲音嚴厲,「瑞龍,現在收手還是來得及的,把手裡的專案能變現的變現,能切割的切割,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爸雖然在二線了,但還有些關係,反正如果你這段時間不惹事,能保你安然無恙就是了。」
趙瑞龍聽到這話,又隨口應付了幾句,每次跟二姐打電話,二姐都叫自己冷靜一點,關鍵是他現在真的冷靜不下來,他真的想好好的搞實業,掛了電話,趙瑞龍癱坐在沙發上,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這些年,他借著父親的影響力,在漢東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可是這些天什麼都不順,他拿起手機,翻出白原葳的號碼,撥了過去,他現在指望白原葳能拉他一把,如果這時候他能伸出援手的話,自己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自己就可以繼續搞實業了。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趙公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白原葳的聲音依然溫和,聽不出任何異常。
趙瑞龍強壓著火氣:「白總,關於咱們合作的那幾個專案,我想再跟你談談。資金的問題,我可以想辦法解決你看……」
「趙公子。」:白原葳打斷了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真的很抱歉,總部的投資委員會已經做出了最終決議,暫停在漢東的所有新增投資,不隻是我們談的那幾個專案,整個漢東區域的投資都暫緩了,這是總部的戰略調整,我也無能為力。」
「什麼戰略調整?」「趙瑞龍的聲音冷了下來,「白總,你是在耍我嗎?當初是你說看好漢東,是你說要跟我合作,是你說資金技術都不是問題,現在你一句戰略調整,就把我打發了?」
「趙公子,您這話說的,我哪敢耍您啊?」:白原葳的語氣依然客氣,但客氣中帶著疏離,「商場如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總部有總部的考量,我雖然是董事長但也隻能執行,這樣,等總部戰略明確後,如果重啟漢東投資,我一定第一個聯絡您,我這邊還有點別的事,就先掛了。」
偏偏白原葳越這樣做,趙瑞龍猶豫不決的白原葳有什麼問題,他反而覺得白原葳就是因為利益冇有夠,纔會這樣的,這正是白原葳套住趙瑞龍的第二板斧。
同一時間,京州新區規劃草案經過幾輪修改完善,已經基本成型,李達康帶著厚厚的方案文字,再次來到趙振濤辦公室匯報。
「省長,這是最終的規劃草案,請您審閱。」:李達康將檔案雙手奉上,語氣恭敬的很。
趙振濤接過沉甸甸的文字,冇有立即翻開,而是問:「你和漢西那邊溝通得怎麼樣?」
「進展非常的順利!」:李達康眉飛色舞,「楊為民省長親自帶隊來京州考察了一次,對我們這個『跨省合作、協同發展』的思路很感興趣,蕪城、馬城、滁城三市的書記市長也都來了,開了兩次聯席會議,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
「哦?具體怎麼合作?」
「我們提出了『四共』原則:規劃共繪、設施共建、產業共興、生態共保。」李達康如數家珍,「在空間佈局上,以京州北部新區為核心,輻射帶動蕪馬滁三市毗鄰區域,打造『一核三翼』的發展格局,在產業分工上,京州側重高階製造、科技創新和現代服務業,他們承接產業轉移和配套,形成梯度發展,在利益分享上,我們設計了一套『飛地經濟』和稅收分成機製,確保各方都能受益。」
趙振濤邊聽邊點頭,李達康搞經濟確實有一套,這個方案考慮得很周全,既體現了京州的帶動作用,也照顧了兄弟市的利益訴求。
「漢西省裡什麼態度?」趙振濤最關心這個。
「楊省長說,他已經向漢西省委高書記作了專題匯報。高書記原則上支援跨省合作,但要求我們進一步細化實施方案,特別是要明確兩省的權利義務、協調機製和風險分擔。」李達康說著,從檔案袋裡又拿出一份材料,「這是兩省合作框架協議的草稿,已經徵求過漢西方麵的意見。」
趙振濤接過草稿快速瀏覽。協議文字很規範,從合作目標、基本原則、重點領域到保障機製,一應俱全。特別是在協調機製上,設計了兩省主要領導定期會晤、分管省領導牽頭協調、對口部門具體落實的三級架構,操作性很強。
「很好。」:趙振濤合上檔案,露出滿意的笑容,「達康同誌,這件事你辦得漂亮。不過我要提醒你,跨省合作在國內還冇有先例,涉及行政區劃、事權劃分、利益分配等一係列複雜問題。協議簽了隻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點在落實上麵。」
「我明白,省長。」李達康神色嚴肅起來,「所以我想,等協議正式簽署後,我們能不能爭取把這個新區上升為國家戰略?如果能得到國家層麵的認可和支援,很多協調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趙振濤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李達康這個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這件事我已經在考慮。」趙振濤說,「下個月我可能要去京城參加一個會議,到時候我會找機會向有關領導匯報一下。在此之前,你們要把基礎工作做紮實,特別是要做好省內各方麵的協調工作,我們才能把初步的規劃送上去。」
「省內?」:李達康敏銳地捕捉到了趙振濤話裡的關鍵詞。
趙振濤點點頭,神色略顯凝重:「這麼大的動作,不可能冇有不同聲音。我聽說,有些同誌對這個規劃有疑慮,認為這是『攤大餅』『好大喜功』,還有些同誌擔心資源過度向京州集中,影響其他地區發展。」
李達康臉色一沉:「這是誰在背後嚼舌根?京州新區做好了,受益的是整個漢東!再說,我們規劃裡明確寫了,要通過產業轉移、飛地經濟等方式,帶動漢北五市的就業、以及隔壁漢西省三個城市的欠發達地區發展,這怎麼能叫資源過度集中?」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有人不理解,或者裝作不理解。」:趙振濤擺擺手,「所以你要做好準備,在適當的時候,要主動向省裡各方麵匯報、溝通,爭取最大限度的支援。特別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要做好向省委主要領導匯報的準備。」
李達康聽到趙振濤的話心領神會,沙瑞金確是個不確定因素,但是他已經做好了再次化身大炮的打算,如果沙瑞金還是跟剛來漢東時一樣,吊著自己或者是借著這個方案挑刺敲打自己的話,那實在是不好意思,自己隻能化身李大炮了,我希望你沙瑞金能夠頂得住,漢東省不止有錢嘉明一個人能被稱為大炮的。
「省長,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李達康鄭重承諾,「這個規劃,是京州發展的百年大計,也是漢東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一招。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堅定不移地推進下去!」
「你有這個決心就好。」:趙振濤起身,走到李達康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達康同誌,好好乾。這個事做成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
送走李達康,趙振濤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思緒翻騰。
京州新區是他的戰略構想,也是他主政漢東以來最大的一步棋。這步棋走好了,漢東的發展格局將徹底開啟,在全國區域競爭中獲得戰略主動。但正如他提醒李達康的,這步棋也必然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遇到各種阻力,但是有阻力就不要怕。
沙瑞金的態度很關鍵。如果沙瑞金支援,那麼一切順理成章;如果沙瑞金反對或者消極對待,那就會平添許多變數。
「得找個機會,和瑞金同誌好好談談了。」:趙振濤自言自語起來,但是眼神逐漸變的狠厲。
就在趙振濤思考如何與沙瑞金溝通時,沙瑞金也在關注著京州新區的動向。
「李達康最近很活躍啊。」: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簡報,他已經別人的通過匯報知道了京州新區的事情,而且剛聽到的時候沙瑞金還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沙瑞金對坐在對麵的省委秘書長趙華說,「這李達康還是能乾的事情少啊,這又是跑漢西,又是搞規劃,看來京州新區這個事,他是鐵了心要推了。」
趙華小心地觀察著沙瑞金的臉色,心中暗罵一句傻逼,李達康背後冇人,他敢獨自搞這個國家級的專案?
但是趙華的嘴上還還是謹慎地說:「李達康書記向來雷厲風行,不過這麼大的事,光靠京州市恐怕不行,最終還是得省裡定。」
「省裡定?」:沙瑞金哼了一聲,「趙振濤省長什麼態度,我們或許能夠看得出來,李達康的態度,你難道看不出來?他這是要繞開省委,直接通過他們京州市來推動這個事!」
趙華冇有接話,作為省委秘書長,他夾在書記和省長之間,日子並不好過,他現在恨不得自己降一級成為省政府的秘書長,他現在都有點羨慕胡浩和孫連成了,他們兩個都有進步的機會,自己跟著沙瑞金不進牢就行了。
京州新區這個構想,從戰略上講確實有眼光,如果由他沙瑞金來提出、來推動,那將是何等光彩的政績?可現在,這個創意是趙振濤的,執行是李達康的,他沙瑞金倒成了局外人。
這讓他很不舒服了,自己明明纔是一把手,同時還兼任著人大的一把手,自己的權利不應該這樣。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趙振濤來漢東時間不長,卻已經接連出了幾個大動作:重啟光明峰專案、推動平江科技園、現在又要搞京州新區……每一個動作都踩在了點子上,贏得了上下的好評。
反觀他自己,除了在人事任命上還能維持不了局麵,同時在經濟建設、改革發展上,似乎總比趙振濤慢半拍,甚至被牽著鼻子走,人大那邊恐怕不能瞎用了,自己要在人大那邊做點文章的話,嶽父恐怕要責備自己了,原本想著在人大的選舉上給趙振濤做點文章的,現在看來有點難啊,在人大的選舉上做文章真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