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在這個節骨眼上……」趙振濤有些遲疑,:「老爺子病危,這個時候去爭一個位置,會不會給人落下口實?」
「你爺爺他心裡有譜!」趙文斌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他已經和上麵溝通好了,也和漢東達成了初步的意向,你下一步基本上就確定去漢東了。」
「漢東?」趙振濤一愣,漢東省?那不是沙瑞金剛去的地方嗎,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名字,而且漢東的那個劉省長不是還冇有退休嗎?
「對,就是漢東省。」趙文斌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漢東的劉省長,年紀也到線了,本來過兩年的時候換屆就該退了,老爺子運作了一下,給他找了個好去處,肯定是比他正常的退休要好的,給他平調到二線的一個專門委員會當主任,級別待遇不變,還能再乾一屆,算是延長了他的政治壽命。作為交換條件,他空出來的漢東省長位置,由你去接任!」
漢東省長!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趙振濤耳邊炸響,漢東省,經濟大省,人口大省,地位舉足輕重,也是傳說中的散裝大省,更重要的是,沙瑞金剛剛空降過去擔任省委書記,根基未穩,正是需要強力搭檔的時候,但同時,漢東的水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達康的秘書幫,趙立春留下來的那盤根錯節的各種利益集團,那纔是一個真正的漩渦中心。
去那裡當省長?這既是機遇,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就是一個大跨步,直接邁入封疆大吏的行列,但同時也意味著要直麵漢東最複雜的局麵,和沙瑞金這樣強勢的書記搭班子,更要時刻提防暗流湧動。
「漢東的省委沙瑞金書記…他有意見嗎?」趙振濤沉聲問道,這纔是關鍵,省長是省委副書記,是二把手,在原則上必須和書記配合,這個沙瑞金會接受一個空降下來的年輕省長嘛,但是不管他答不答應,自己都得去,自己去不是陪他唱戲的,是要乾事業出來
「沙瑞金他剛去,那邊也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熟悉地方情況的幫手,你雖然冇在漢東乾過,但你趙振濤的名字,你在寧川的政績,在高層是有口碑的,老爺子出麵,沙瑞金後麵的人也點了頭,你不用管沙瑞金什麼看法,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看,隻要他上麵的人同意了就行。」:趙文斌解釋道
趙文斌接著說:「而且,這次是政治交換,換劉省長體麵退場,你去補位,各方都能接受這個結果,這是老爺子在他生命最後的關頭用最後的情分和人脈,給你鋪的路,關鍵的還得你自己好好想想振濤。」
趙振濤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沉默了,他能想像到,為了促成這件事,病榻上那個說不出話的爺爺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動用了多少珍藏的人情和資源,這幾乎是老爺子在生命儘頭,為他這個最看重的長孫,做的最後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政治佈局。
「好的爸,我明白了。」趙振濤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決心:「我立刻動身回去,爺爺……等我。」
放下電話,辦公室裡一片寂靜。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寧川繁華的輪廓。這是他奮鬥了十幾年的地方,是他跟趙安邦錢惠人他們這些人一手打造起來的寧川奇蹟,這裡的一草一木,也都浸透著他的心血,他其實很捨不得離開。
但現在,他必須離開了,離開這個他熟悉且掌控自如的舞台,去往一個經濟更加發達,但是也更凶險的天地漢東省。
漢東省長,這個位置,意味著權力巔峰的更進一步,也意味著他將真正站到風口浪尖,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他將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寧川核心,而是要直麵漢東的驚濤駭浪,與沙瑞金共舞李達康這些老狐狸周旋,甚至要提防來自同窗侯亮平可能給自己帶來的麻煩。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燈火輝煌的土地,寧川,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驕傲,但爺爺用生命最後的力量為他推開的那扇門,通往的是一個更高的平台,一個更殘酷的戰場。
機遇與風險並存。一步天堂,一步深淵。
趙振濤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沉重,逐漸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淬火的刀鋒。前世鬱鬱不得誌的憋屈,穿越後步步為營的謹慎,在寧川大展拳腳的豪情,此刻都化作了胸腔中一股熊熊燃燒的火焰。
怕?他趙振濤字典裡就冇有這個字!
京都趙家的底蘊,漢大幫若即若離的支援,趙安邦高升之後寧川幫鐵桿班底的追隨,加上他自身先知先覺的優勢和十幾年官場錘鏈出的政治智慧,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這是爺爺的遺願,是老爺子用最後的心血為他鋪就的青雲路!
他不能辜負!
沙瑞金?侯亮平?漢東的龍潭虎穴,那就來吧!
趙振濤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頭腦更加清醒,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陳,立刻通知機場,安排專機,我要馬上飛京城,另外,通知寧川在家的常委,一小時後開個緊急短會。」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去見爺爺最後一麵,去聆聽老人最後的囑託。同時,他也要為即將到來的钜變,做好萬全的準備。寧川的班子需要穩定,他的嫡係需要安撫和交代,一些關鍵的佈局也需要提前啟動。
漢東省長。
這個位置,他趙振濤,坐定了!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但趙振濤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孕育著最耀眼的光明。他的新征程,將從這沉沉的夜幕中,正式啟航。目標,漢東!那裡,將是他施展抱負、攀登權力巔峰的下一站,也將是檢驗他穿越者智慧和趙家底蘊的真正試煉場。
爺爺,等我。您看著,孫兒絕不會讓您失望!
趙振濤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的堅定和銳不可當的鋒芒。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走廊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彷彿已經踏上了通往漢東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