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又想到了李達康,劉省長還在的時候,自己把沙李配的話丟擲去,李達康跟條狗一樣在自己麵前搖尾巴,從趙振濤來了之後,自己也冇少敲打他。
沙瑞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李達康為什麼會這麼爽快的倒向趙振濤,就為了一個孫連城?就為了光明峰專案?這個李達康,怎麼現在就這麼冇骨頭,難道就因為一個孫連城就立刻轉頭抱上了趙振濤的大腿,還在會上跟自己公然撕破臉。
雖然很不合理,但是真的可恨!
更加可恨的是,他現在竟然拿李達康冇什麼辦法,京州是省會城市和副省級城市,李達康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常委會上那八票裡,李達康是跳得最高的那個,要說給他添堵的人,那個孫連城也是其中之一,雖然級別不算高。
想到孫連城,沙瑞金的心裡更堵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區長,還在籃球比賽上扣過自己,聽田國富說還是一個懶政乾部,就因為抱上了趙振濤的大腿,直接被提到了省政府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那可是正廳級實職啊,還是省政府的中樞位置,趙振濤這是要把省政府經營成鐵板一塊。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雖然在常委會上輸了,但在上麵,在京城,他沙瑞金未必冇有翻身的機會,他還有嶽父,雖然嶽父已經退下多年,但餘蔭猶在,門生故舊不少,他還有養父,那位老將軍,雖然不問世事多年,但關鍵時刻,遞句話的能量還是有的,自己現在需要用場外援助了,但是這個場外援助應該怎麼用,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現在自己直接打電話,直接打電話,直接打給嶽父?打給養父?說什麼,說自己在漢東的常委會上被省長和副書記聯手架空了,丟了大人,現在求他們出麵,然後再說自己要自己要乾擾一個副省級乾部的正常任命程式?
這話他沙瑞金怎麼說得出口?嶽父和養父會怎麼看他,到時候自己的嶽父和養父肯定會認為他沙瑞金是一個需要家裡老人出麵擦屁股的窩囊廢,他這次來漢東就是為了建立自己的勢力的,最大的目的為了徹底擺脫嶽父對自己的控製力的。
所以說自己肯定不能直接向嶽父他們這些人去求援,至少不能這麼**裸地、喪家之犬般地求援,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得有個能上得了檯麵的「工作」由頭,最好是能親自去一趟京城,當麵匯報,見機行事,有些話,電話裡說不清楚,也顯得冇分量。
對,去京城,以匯報工作、爭取支援、或者銜接某些專案的名義去,隻要到了京城,活動空間就大了,也可以以看望的名義上門,在閒聊中,看似不經意地透露出漢東班子的一些「情況」,特別是趙振濤、高育良等人「拉幫結派」、「尾大不掉」、「可能影響漢東穩定和發展」的「隱憂」,以及祁同偉此人「性格強硬、作風霸道、在公安係統內口碑兩極分化,提拔恐不利團結」的「客觀反映」。
但是一個新的難題隨即浮現出來。
他沙瑞金是漢東省委書記,封疆大吏,離開漢東省,尤其是進京,是需要報備,甚至需要請假的,在正常情況下,書記省長兩個人其中一個外出,都會互相通個氣,但以他現在和趙振濤的關係……真的是
想著想著沙瑞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向趙振濤「請假」?說自己要去京城「匯報工作」、「爭取支援」?想到趙振濤那張總是平靜卻總能將他逼入窘境的臉,沙瑞金就感到一陣煩躁和警惕。
趙振濤這個人,不僅出手又準又狠,常委會上的慘敗,讓沙瑞金對趙振濤的忌憚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毫不懷疑,如果趙振濤察覺到他去京城的真實意圖,絕對會想方設法進行阻撓和破壞,而且趙振濤的背景也很強大,萬一自己的意圖被他察覺出來,那自己很有可能就會被趙振濤永遠的逼停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了,更進一步,想都不要想了,甚至於更壞的可能直接調到二線去。
絕對不能再被趙振濤給算計了,一次常委會的慘敗已經夠深的了,這次進京,事關他能否扳回一城,甚至能否穩住自己在漢東的勢力了,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自己得好好的計劃計劃該怎麼進京。
這次進京,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要順路把祁同偉的任命給他攪黃了,哪怕不能徹底否決,也要製造足夠的障礙和爭議,拖他個一兩個月的,時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有了時間,他才能重新在漢東佈局,才能穩住陣腳,才能……找回他失去的權威。
現在第一步是要好好想想,看光明區區委副書記,區長的人選了,得派一個人過去,好好的看住嚴成功,讓他知道他到底該為誰賣力,沙瑞金拿起電話,又放下了,他原本想去找田國富商量一下,但轉念一想,田國富在常委會上也冇起到什麼作用,錢嘉明那門啞炮,估計現在已經成為漢東官場上的笑話了,雖然錢嘉明是啞炮,但是這個田國富一炮都冇放,現在自己還是先思考思考嚴成功這個人吧。
「嚴成功這個人,我得找個人製衡他。」:沙瑞金喃喃自語。
光明區區長的人選必須儘快定下來,而且必須是他的人,這個人去了光明區,要和嚴成功搭班子,一正一副,既要在工作上配合,又要在必要時牽製,萬一嚴成功到時候不聽話,倒向趙振濤,這個區長就是自己的後手,就是製衡嚴成功的後手。
沙瑞金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人名,省直機關裡,有幾個副廳級乾部是他比較看好的,年輕,有衝勁,也懂得感恩,但問題是,這些人大多冇有地方主政經驗,突然放到京州核心區當區長,能不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