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胡浩同誌在辦公廳多年,情況熟,而且經驗豐富,你以後工作上要多向他請教、匯報。他接任秘書長,你從光明區調任主任,這個班子搭配,是省委省政府是經過慎重考慮的,連城同誌,把你從光明區調上來,放到辦公廳主任這個位置上,知道是為什麼嗎?」
孫連城知道重頭戲來了,略一思索,謹慎地回答:「省長,我理解,這是組織上對我的信任和考驗。辦公廳是省政府運轉的核心,要求高,責任重,我在基層乾了這些年,可能更瞭解下麵執行的難處和實際情況,組織上也許是希望我能把這些一線的體會帶上來,更好地協調落實省裡的各項決策。」
趙振濤點點頭,又搖搖頭:「說得對,但不完全。」
趙振濤語重心長的說道:「讓你上來,首要的,是讓你把目光從光明峰那個具體專案上移開,光明峰你乾得很好,有目共睹,但那個專案,再重要,它也隻是一個點,你孫連城的能力,不應該隻侷限在一個點上。」
孫連城心頭一震,專注地聽著。
「省政府辦公廳主任,這個位置,要求你必須有全域性視野。什麼是全域性?」趙振濤手指輕輕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是全省十三個地市南北的發展不平衡,是新興產業佈局的爭奪,是漢東省營商環境大局裡那些看不見的『玻璃門』、『旋轉門』問題,是全省一盤棋!」
孫連城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回答道:「以前在區裡,是埋頭拉車,隻管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現在到了省裡,尤其是辦公廳,必須抬起頭看路,看全省的路,還要幫著省委省政府看好每一段路況,清掉路障,確保整條發展大道暢通無阻。」
「這個比喻好!」:趙振濤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就是這個意思。辦公廳不是簡單的傳聲筒,更不是事務堆,你要主動作為,不是被動應付,要深刻理解,創造性地拿出落實方案;對下麵反映的困難和問題,要敏銳察覺,及時協調,推動解決;對省裡製定的各項政策,要跟蹤問效,及時反饋,該調整的就要建議調整。總之一句話,要讓我,讓省政府黨組,能夠通過辦公廳這個視窗,看得更清,聽得更真,決策更準,落實更快!」
「是!省長,您的指示我一定牢記在心,儘快轉變角色,提升站位,絕不負組織的信任和您的重託!」孫連城挺直腰板,語氣堅定。
緊接著,趙振濤又交代了幾句,孫連城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飛快地記下,趙省長這番話,幾乎是把當好這個辦公廳主任的辦法傾囊相授了,這不是簡單的任職談話,這是把他當成了可以委以重任、參與核心運作的嫡係乾將在培養,這份知遇之恩和信任,沉甸甸的。
「省長,您的話,字字千金,我都記下了。我一定儘快進入狀態,把這幾條要求落到實處。」孫連城鄭重承諾。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趙振濤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似乎隨意地一轉,「對了,光明區那邊,後續工作都交接清楚了吧?新任區長人選,省裡和市裡正在醞釀,嚴成功同誌過去擔任區委書記,你對他有什麼瞭解嗎?」
嚴成功是沙瑞金力推的人,塞進京州常委班子還兼了光明區委書記,用意不言自明。他斟酌了一下,如實說道:「省長,我和嚴成功同誌工作交集不多,他在林城擔任副書記,抓經濟聽說有一套,處理複雜問題也有些辦法,不過,就像您剛纔教導我的,在區裡乾得好,到了市裡、省裡,尤其像京州這樣的省會城市,麵臨的情況和需要的格局可能都不一樣,能否迅速開啟局麵,還有待觀察,我會關注相關情況的。」
孫連城這話說得很穩妥,既客觀評價了嚴成功過去的成績,也點出了新崗位的挑戰,最後一句「關注相關情況」,則含蓄地表明瞭自己會留意京州和光明區的動態。
趙振濤聽了,微微一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孫連城對辦公廳幾個業務處室工作的初步印象,以及他對優化省政府公文流轉、會議效率的一些想法,孫連城結合自己剛瞭解到的情況和以前在區裡遇到的實際問題,談了幾點看法,雖然還不深入,但都切中要害,體現了務實作風。
「孫主任啊,好好乾,省政府這盤棋能不能下活,辦公廳這個樞紐至關重要,我和正剛省長,都看好你和胡浩同誌。」:趙振濤伸出手。
孫連城雙手握住省長的手:「省長,您放心,我一定竭儘全力!」
走出省長辦公室,趙省長的一番話,撥雲見日,讓他徹底看清了自己新崗位的坐標和使命,不再是區裡那個具體專案的「施工隊長」,而是全省發展棋局上的一個重要的「潤滑劑」,舞台也更廣闊,更能實現他孫連城想為漢東發展實實在在出點力的抱負。
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儘快進入角色。
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沙瑞金因為常委會上的是久久無法進入工作狀態,向他從參加工作以來,一直都是事情乾一件成一件的,常委會上自己這個省委書記提個陳海兼任副檢察長,居然人被頂了回來,這是奇恥大辱,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祁同偉要是順利當上這個副省長,趙振濤和高育良在省政府的勢力就更難製衡了,高育良政法係統一家獨大,趙振濤在政府口說一不二了,再加上李達康這個瘋狗在常委裡上躥下跳,那到時候漢東省就要有一個趙家班子了,就冇有自己規劃中的沙家浜了。
他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豈不是要被徹底架空?成為漢東最大的笑話嘛,他沙家浜的計劃也將徹底被粉碎,但是常委會上輸了,不代表就徹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