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重重點頭：「省長，我就是這個意思。」
趙振濤看著李達康，緩緩說道：「達康書記，漢東這盤棋，很大，可以說整個漢東是全省一盤棋，但是有的人眼裡隻有棋盤上的格子，總想著占住這個，卡住那個，以為占了格子就贏了，但他們忘了，下棋的人，看的不是一子一目，而是全域性的氣，氣順了，滿盤皆活，氣滯了，占再多的格子，也是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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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聞言，心頭一震，這話說得太透了，直指沙瑞金那種隻知爭權奪位、搞人事製衡的短視行為，他細細品味著「氣」這個字，在漢東，什麼是「氣」？
氣是發展的勢頭，是乾部群眾乾事創業的精氣神，趙振濤來之後，抓經濟、搞專案、優環境，做的就是疏通漢東「滯氣」、重煥生機的事情，這就是統籌兼顧，而沙瑞金呢？眼裡隻有人事和權鬥，這不是在「滯氣」嗎？
「漢東全省一盤棋，省長，您這話深刻啊！」：李達康由衷嘆服，不僅僅是嘆服這句話的深度，更是嘆服趙振濤在這種時候依然保持的清醒格局，自己還在為嚴成功來兼區委書記的事惱火，而趙省長已經在思考如何讓這盤棋「氣活」了。
趙振濤淡淡一笑：「也冇什麼深刻不深刻，實事求是罷了，我們當領導乾部的，坐在這個位置上，手裡的權力是人民給的，是用來為民服務、推動發展的，不是用來搞內部消耗、滿足個人權欲的。
「嚴成功同誌過來，隻要他是真心乾事，能推動工作，解決難題，那我們就支援他，幫助他。，光明區的工作，孫連城同誌熟悉，他們兩個配合好，一個把握大局，一個狠抓落實，未必不是件好事，怕就怕，有人不是奔著乾事來的，而是帶著別的任務。」
李達康立刻明白了趙振濤對自己的信任和交代，這是要他李達康既要從大局出發接納嚴成功，更要盯住嚴成功，防止他「不務正業」，在京州搞風搞雨。
「省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京州是乾事業的地方，不是搞政治投機的地方，誰來，我都歡迎，但來了，就得按京州的發展規矩辦事，按漢東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辦事。」
「這就對了。」：趙振濤點了點頭，「達康書記，你有這個認識，有這份擔當，京州的工作，省裡是放心的，常委會上，關於祁同偉、胡浩、孫連城幾位同誌的任命，還需要你多支援，另外，蔣士鋒同誌那邊，有機會也可以溝通一下。」
「是，省長，蔣書記那邊，我會找合適的時機溝通。」：李達康應下，這等於趙振濤默許並支援他去當「說客」，這也是一種信任的體現。
兩人又就京州幾項重點工作，特別是光明峰專案後續和漢東經濟發展潛在風險的初步預案交流了看法，李達康發現，趙振濤對漢東經濟發展的情況瞭解之深，考慮之周全，遠超他的想像，一些化解思路更是讓他有豁然開朗之感。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今晚的選擇，無比正確。
大約又談了二十多分鐘，李達康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省長，今天耽誤您工作了，您放心，我知道回去該怎麼做。」
趙振濤也站起身，再次與李達康握手：「達康書記，路上慢點，記住，團結不是一團和氣，是有原則的團結，鬥爭也不是為了鬥爭而鬥爭，是為了更好地團結和發展，把握好這個度。」
「是，省長，我牢記在心。」：李達康鄭重說完，轉身離開了省長辦公室，走出省政府大樓，他感覺，他李達康將走上一條新的軌道。
……
與此同時，省委書記辦公室
田國富、趙華、楊飛遠、吳春林、高亮這幾個名字後麵都打了勾，李達康、蔣士鋒的名字後麵是問號，趙振濤、高育良，方正剛後麵自然是叉，剩下的，就是省軍區的戎裝司令跟平時比較中立的常委了。
六個，他反覆計算，把李達康和蔣士鋒都算作不確定因素，他能明確掌控的，似乎隻有六個，距離過半數的七票，總是差那麼一口氣，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讓沙瑞金非常的不舒服。
而且李達康去見趙振濤了？兩個人談什麼？會不會沙瑞金猛地搖頭，強行把這個不祥的念頭壓下去，李達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在漢東，誰纔是真正的一把手，趙振濤能給他什麼？無非是些經濟上的許諾。
可是，如果李達康拎不清呢？
但自己票夠嗎？過半數要七票，祁同偉、胡浩、這兩個人，趙振濤和高育良必定力保，尤其是祁同偉，一旦讓他上了副省長，高育良在政法係統就真的尾大不掉了，趙振濤也等於在省政府班子裡插進一顆絕對的鐵釘，必須攔住，至少，要把祁同偉攔下來！
怎麼攔？正常的反對理由？趙振濤和高育良肯定準備了，必須有非常手段，必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理由」，能夠在常委會上掀起波瀾，動搖中間派，甚至讓一部分原本可能支援的人轉而觀望或反對。
一個名字跳入他的眼簾，省政協秘書長，錢嘉明。
沙瑞金知道錢嘉明這樣的人，心裡有怨氣，有不甘，有表現欲，而且對趙振濤有心結更重要的是，他身處政協，位置相對超脫，說話似乎帶著點「第三方」的視角，如果由他出麵提出一些「質疑」或者「反映情況」，在某些人看來，或許比直接由沙瑞金這邊的人出手，顯得更「客觀」，更「有說服力」？
沙瑞金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錢嘉明是一把傷人的刀，最關鍵的是，錢嘉明雖然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是自己的人，但是他憑什麼百分百聽自己的？冇有利益，聽自己的不現實，但是他一個政協秘書長，難道無慾無求了嗎？
不，沙瑞金不相信，到了這個位置的人，就算政治前途黯淡，也會在乎生前身後名，在乎影響力，在乎是否被人重視，對了，可以許諾事成之後給他家裡人一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