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接下來的談話,就變成了真正的「閒聊」了,從全省乾部隊伍建設,到近期中央的一些精神,兩人看似在交換意見,實則機鋒暗藏,但兩個人之間都很有默契,誰都冇有再去觸及那些敏感的話題,一杯茶喝完之後,高育良便禮貌地起身告辭了。
看著高育良離開的背影,沙瑞金的臉色沉了下來,心想這個高育良,真的是滑不溜手的,堪比鱔魚一樣滑手,滑不溜手的也就算了,自己畢竟看過太多滑不溜手的了,最關鍵的一點是他跟自己說話基本上就是句句捅自己的肺管子上去啊,如自己所料,想從高育良這裡開啟突破口,看來也冇那麼容易啊。
不過,沙瑞金也並不氣餒,漢東這盤棋還長著呢,現在首要任務是瓦解趙立春的派係,然後就是高育良的漢大幫,漢大幫肯定不是鐵板一塊,隻要自己耐心尋找,總能找到他高育良的破綻,當前,還是要集中精力,先處理好大風廠這個火燒眉毛的事情,而且自己對付高育良還有一門超級大炮,隻是那門大炮現在在省政協沉澱著而已,等自己把這門大炮拉出來,一定要轟高育良一個措手不及。
……
省政府大樓,省長趙振濤的辦公室內,常務副省長方正剛坐在趙振濤對麵的椅子上,正就本季度的經濟執行情況和即將召開的經濟工作座談會細節,進行最後的匯報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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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濤省長,這是座談會最終的方案,你審閱一下。」:方正剛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材料遞給趙振濤,語氣沉穩,「重點還是圍繞您之前確定的幾個方向:優化營商環境、擴大有效投資、激發市場主體活力,特別是民營經濟的發展。幾個發言的典型也選好了,都是近期在光明峰專案或者省內其他重點投資領域表現比較突出的。」
「嗯,思路冇有問題。」趙振濤快速地瀏覽著,目光銳利,不時用筆在上麵做著簡單的標記,,「關鍵是要務實,避免空談,每個議題都要有具體的、可操作的舉措出來。」
「這個明白,振濤省長。」:方正剛點頭應道,「肯定確保會議精神落地落實。」
方正剛這個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省長,還有個事,京州那邊,中福集團好像近期有人事變動,新來的董事長叫齊本安,是從集團總部空降下來的,兼任黨委書記。」
趙振濤正在批註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方正剛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哦了一聲,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說:「齊本安……我知道這個人,以前在魔都中福乾過,聽說挺有個性的,原則性很強。」
趙振濤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就是在評價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但熟悉趙振濤的方正剛卻心下瞭然,趙省長對這個齊本安,絕非僅僅停留在「知道」的層麵。
趙振濤當然知道這個齊本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齊本安可以說是一個理想主義者,而且是一個重情義的真正的理想主義者,記得原著之中這個齊本安臨危受命執掌京州中福,麵對公司內部管理混亂,主動去兼任了京州能源董事長,還自願每月隻拿一千塊生活費以穩定局麵。
最難能可貴的一件事情就是棚戶區瞭解百姓訴求,這個人在這一方麵冇得說,積極追查挪用的棚改資金,全力解決企業和民生的棘手問題,雖然自己目前還冇有親眼去見過這個齊本安,不過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個齊本安與侯亮平比起來的話確實重情義多了,但趙振濤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這個齊本安去乾那些紀檢估計是工作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
「是,聽說還能力不錯,就是有時候有點軸。」:方正剛順著趙振濤的話說了一句,措辭很謹慎,他點到即止,冇有深入評價,在情況不明朗的時候,對央企子公司主要領導的人事變動,保持適當的距離和沉默是明智的,畢竟,中福集團是央企,人事權在國資委和相關央企黨組,地方政府不宜過多置評,聊聊可以,但是不能指手畫腳,指手畫腳的就越界了。
趙振濤點了點頭,冇有就齊本安的話題繼續下去,而是將談話拉回了正題:「中福集團是央企巨頭,他們在漢東的發展,我們一向是支援的,隻要有利於漢東經濟發展、符合國家政策法規,我們都歡迎,好了,不說這個了,座談會的事情就按方案抓緊準備。光明峰專案最近的進展,你還要多盯著點,孫連城那邊有什麼困難,及時協調解決。」
「好的,省長,您放心。」:方正剛立刻應道。
工作談得差不多了,方正剛最後又聊起一件事情:「振濤省長,說起來,這次下去調研,感覺平江市和京州市作為我們漢東的龍頭,最近互動還挺頻繁的,關係處得挺和諧啊。」
趙振濤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當然聽出了方正剛話裡的「和諧」是要打引號的。
平江和京州,兩大經濟強市,平江市是改革開放以後崛起城市的典範之一,平江書記蔣士鋒是省委常委,個人的政治資歷老,底蘊厚,一個是省會,城市政治地位特殊,書記李達康是漢東省有名的改革闖將,風頭勁,這兩家表麵上一團和氣,暗地裡的較勁從來冇停過,尤其是在大專案爭奪、政策資源傾斜上,經常是寸土不讓,這種「和諧」,不過是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罷了。
趙振濤笑了笑,語氣輕鬆:「和諧好啊,就是要和諧,要團結,兄弟城市嘛,本來就應該互相學習,互相促進,共同發展,有競爭也不是壞事,要有良性競爭才能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