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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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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入省委大院,竟被安排住儲物間?------------------------------------------,暮色已經籠罩了這座省會城市。,逐漸過渡到鋼筋水泥的森嚴。,這個位置在官場裡叫“主陪”,但他坐得心安理得。,聲音壓得很低,說的是省廳的人事安排,偶爾蹦出“程度”、“趙東來”這樣的名字。“看夠了嗎?”祁同偉突然結束通話電話,側過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京州的樓,比岩台山高。”“樓高,摔下來也疼。”祁同偉意味深長地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剛纔在村裡,你點破巡視組的事,是給我下馬威,還是真關心我這個叔?”。前排的司機是祁同偉從警隊帶出來的心腹,此刻後背繃得筆直,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鏡片反射著街燈流光:“叔,我要是想說您壞話,就不會上這輛車。”他頓了頓,聲音放輕,“您心裡那桿秤,應該比我清楚——今天那些親戚,是奔著您的權來的,不是奔著您這個人。”。,大雪紛飛,他跪的不是梁璐,是權力,是命運。而今天,那些村民跪的是他祁同偉,本質上,跪的也是權力。“繼續說。”“您現在是一棵大樹,”祁致遠望向窗外省委大院越來越近的崗亭,“但樹大招風。大風廠的事還冇完,丁義珍那個老狐狸隨時可能出事,趙瑞龍那邊又催著您批那塊地……這種時候,親戚的事是小事,但小事往往能撬動大局。”。?趙瑞龍要的地?這些是他近幾天纔在頭疼的事,這個剛從村裡出來的侄子怎麼會知道?

車已經停在了省委一號院的大門口。荷槍實彈的武警敬禮,欄杆抬起,奧迪緩緩駛入這片漢東省權力的核心區。

省委一號院占地極大,綠樹成蔭,幾棟灰色的蘇式小樓掩映在香樟樹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莊重。祁同偉的住所是三號彆墅,獨門獨院,帶個不小的花園,在寸土寸金的京州,這本身就是一種政治地位的象征。

車剛停穩,彆墅的門就開了。

一個穿著米色家居服的女人站在玄關,約莫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宜,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是梁璐,祁同偉的妻子,省高院檔案處的處長,更重要的是,她是原省委副書記梁群峰的女兒。

“還知道回來?”梁璐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勁兒,是幾十年的官宦人家養出來的,“我以為你打算在老家那個窮山溝裡過清明呢。”

祁同偉臉上的威嚴瞬間收斂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笑意:“璐璐,這話說的,我不是趕回來了嗎?”

他快步下車,竟然親自從後備箱拿出行李,姿態放得很低。

祁致遠看在眼裡,心裡瞭然。這對夫妻的關係,比原著中更加微妙。祁同偉需要梁家的政治遺產,梁璐則需要祁同偉現在的權勢來維持她“省長夫人”的體麵。這是一場交易,但交易也需要潤滑劑。

“這位就是致遠吧?”梁璐的目光越過祁同偉,落在祁致遠身上,帶著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梁阿姨好。”祁致遠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常聽叔提起您,說您是漢東大學曆史係的高材生,真正懂曆史的大家。”

梁璐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開場白讓她意外——不是諂媚,也不是畏縮,反而有一種……對等的姿態。

“曆史係的高材生,現在也就是在檔案室整理整理卷宗。”梁璐側身讓開,“進來吧,飯菜熱著呢。不過事先說好,家裡客房剛刷了漆,味道大,你今晚住一樓那間儲物間,委屈一下。”

祁同偉眉頭一皺:“璐璐,那間……”

“那間怎麼了?”梁璐打斷他,似笑非笑,“咱傢什麼條件,同偉你應該清楚,總不能因為來了個窮親戚,就讓你去睡書房吧?”

這是刁難,**裸的刁難。

住儲物間,這是把祁致遠當保姆使喚。在官場裡,這叫“壓分量”,先殺殺你的威風,讓你知道誰是這個家的主人。

祁同偉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冇開口,祁致遠卻笑了:“梁阿姨安排得周到。我正好有個毛病,睡太大的房間容易失眠,小房間有安全感。況且……”

他跟著走進客廳,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一幅字——那是梁群峰當年題寫的“寧靜致遠”。

“況且,梁阿姨讓我住儲物間,是有深意的。”

梁璐挑眉:“哦?什麼深意?我怎麼不知道?”

“《明史》裡有記載,嘉靖年間,嚴嵩倒台,其子嚴世蕃被髮配,後來複起,第一件事就是重修府邸。有門客勸他,‘公今複起,當思昔日儲物之艱,居陋室以自警’。”祁致遠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課堂上講解一段無關緊要的史料,“梁阿姨讓我住儲物間,是想提醒我,無論將來走到什麼位置,都不要忘本,不要忘了在岩台山的窮日子。這是長輩的教誨,致遠感激不儘。”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梁璐的眼神變了。她確實是教曆史的,剛纔那番話她當然知道是祁致遠現編的——嚴世蕃那個敗家子什麼時候住過儲物間?但這現編的故事,卻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台階。

既解釋了她“刁難”的合理性,又捧了她“懂曆史”的身份,還暗示自己懂規矩、知進退。

更重要的是,祁致遠提到了“嚴嵩倒台”。梁群峰當年在漢東,何嘗不是另一個“嚴嵩”?門生故吏遍佈,一言九鼎。如今人走茶涼,隻有她這個女兒還守著當年的體麵。

“坐吧,吃飯。”梁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臉上依然掛著矜持,“不過你說錯了,我冇什麼深意,就是客房真的刷了漆。”

飯桌上是四菜一湯,很家常,但食材講究。祁同偉坐在主位,梁璐坐他右手,祁致遠坐在下手方。

“聽同偉說,你是法學碩士?”梁璐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突然問道。

“是,漢東大學法學院,導師是張清之教授。”

“張清之?”梁璐的動作頓了頓,“他是我父親的學生。當年我父親當政法委書記的時候,他還是個科員。”

來了。祁致遠心裡清楚,這是梁璐在宣示主權,也是在試探——試探他知不知道當年的事。

“聽說過。”祁致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張老師常說,梁書記是漢東政法係統的奠基人,冇有梁書記的提攜,就冇有他的今天。不過……”

他放下茶杯,看向梁璐,眼神清澈:“不過張老師也常說,梁書記最大的遺憾,就是太愛惜羽毛,有時候為了原則,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

梁璐的臉色瞬間變了。

違心的事——比如,逼迫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跪下求婚,以此成全自己女兒的麵子?比如,利用手中的權力,把一個本該在政壇大放異彩的年輕人,死死壓在山溝溝裡,直到他屈服?

這些話,二十年來從冇人敢在梁璐麵前提起。那是她婚姻的汙點,是她父親權力任性的證據,也是祁同偉心底永不癒合的傷疤。

“你……”梁璐的聲音有些發緊。

“梁阿姨,”祁致遠打斷了她,語氣誠懇,“我是學法律的,我相信程式正義,也相信結果正義。有時候,為了達到真正的正義,程式上不得不做一些……變通。這就像曆史,我們後人看嘉靖朝,看嚴嵩,不能隻看他們倒台時的狼狽,也要看他們曾為維護朝局穩定做過的努力。”

他直視著梁璐的眼睛:“人這一輩子,跪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為什麼要跪。跪下去是為了站得更高,那這膝蓋,比金子還硬。梁阿姨,您說對嗎?”

滿室寂靜。

祁同偉握筷子的手,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祁致遠,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個侄子,不僅知道當年的事,而且是在告訴他——我知道那一跪的屈辱,但我知道那一跪的價值。我甚至知道,梁群峰當年是在“程式不正義”的情況下,逼你就範,但我不說破,我給你們梁家留麵子。

梁璐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她緩緩放下筷子,長出了一口氣。

“同偉,”她冇有看祁同偉,而是盯著祁致遠,“你這個侄子,不簡單。”

“他當然不簡單。”祁同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拿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看向祁致遠,“致遠,從明天開始,你不住儲物間了。二樓書房旁邊那間套房,歸你。”

“謝謝叔。”

“還有,”梁璐突然開口,她的眼神複雜,有審視,有忌憚,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明天我要去省高院開個會,關於曆年積壓卷宗的數字化整理。你是法學碩士,懂電腦,明天跟我一起去,給我當個參謀。”

這是接納,也是試探。

祁致遠微微一笑:“榮幸之至。不過梁阿姨,我可能更懂怎麼……從卷宗裡,看出彆人冇看出的東西。”

比如,丁義珍的卷宗裡,藏著多少秘密;比如,梁群峰當年批過的條子裡,又埋下了多少雷。

夜色漸深,祁致遠站在二樓客房的窗前,俯瞰著省委一號院的夜景。遠處,省委大樓的燈光依然通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門被輕輕敲響。

祁同偉端著兩杯酒走進來,遞給他一杯:“敬你。”

“敬什麼?”

“敬你……”祁同偉頓了頓,眼神複雜,“敬你那一句話,‘跪下去是為了站得更高’。致遠,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那一跪冇那麼臟的人。”

祁致遠接過酒杯,與他輕輕碰杯:“叔,那一跪不臟,臟的是那些逼你跪,還笑你跪的人。不過你放心……”

他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京州的夜空,看到了未來那場席捲漢東的風暴。

“從今往後,這漢東的天下,冇人能讓你再跪。該跪的,另有其人。”

祁同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明天,跟我去公安廳。我想讓你見個人。”

“誰?”

“程度。”祁同偉的眼神冷了下來,“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局長,也是……我們在這個局裡,最需要打磨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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