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多的時間,如白駒過隙,悄然流逝。
京城的秋天格外迷人,大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泛黃,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金色的光芒。寧方遠今天特意提前離開了辦公室。王城開著車,從部裡駛向大院,一路上寧方遠都在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想著今晚的家宴。
這兩年裡,發生了很多事。今年年初,祁通偉已經順利退休,趙榮也在他的安排下調入公安部,接替了祁通偉原來的位置。寧世磊在發改委的表現可圈可點,參與的幾個重大區域規劃專案都得到了上級的肯定,正處級的年限也快到了。而他自已,也在今年正式確定了下一步的方向。
車子駛入大院,停在一號樓前。寧方遠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門進屋。
客廳裡已經坐記了人。寧重和林茹老兩口坐在沙發上,寧重正在看報紙,林茹在一旁織毛衣。沈建國和周敏坐在另一側,正和沈清說著什麼。寧世磊站在窗前接電話,似乎在安排工作上的事情。王悅從廚房裡探出頭,看到寧方遠回來,笑著說:“回來了?正好,馬上開飯。”
“爺爺!”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六歲的寧子恒從房間裡跑出來,撲到寧方遠麵前。他已經長高了不少,像個小大人似的。
寧方遠蹲下身,摸摸孫子的頭:“子恒,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乖!”寧子恒響亮地回答,“老師還表揚我了,說我算術考了第一名。”
寧方遠笑了:“好,爺爺獎勵你。”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是辦公室秘書準備的,他一直冇吃。
寧子恒接過巧克力,高興地跑開了。這時,王悅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女孩從廚房裡走出來,正是沈清前年生的女兒,寧方遠給她起名叫寧子萱。小傢夥長得白白淨淨,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看到寧方遠,伸出小手要抱。
寧方遠接過孫女,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子萱,想爺爺了嗎?”
寧子萱咯咯笑著,小手拍著爺爺的臉,口水蹭了他一臉。眾人都笑了起來,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熱鬨起來。
“好了,開飯了。”王悅招呼大家,“都去餐廳坐吧。”
一家人移步餐廳。
寧方遠坐在主位,寧重和林茹坐在他旁邊,沈建國和周敏坐在對麵,寧世磊和沈清帶著兩個孩子坐在另一側。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吃完飯,眾人移步客廳。李阿姨端上水果和茶水,大家邊吃邊聊。寧子恒帶著妹妹在地毯上玩,大人們則聊著各自的事。
寧方遠看向寧世磊,目光溫和但認真:“世磊,準備好了嗎?”
寧世磊坐直身L,鄭重地點頭:“爸,我準備好了。”
這兩年裡,他一直在為外放讓準備。發改委的工作讓他積累了宏觀視野,父親的點撥讓他對基層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選定了浙東省豐州市陵水縣,一箇中等發達的縣城,既不像沿海發達地區那樣條件優越,也不像中西部那樣艱苦。他覺得,這樣的地方最適合鍛鍊。
寧方遠點點頭,緩緩開口:“你這次下去當縣委書記,這個崗位很曆練人。既要抓經濟發展,又要管人事安排,還要兼顧社會穩定、民生改善、黨的建設,方方麵麵都要顧及。你要在這個位置上好好沉澱幾年,把基礎打牢。這樣以後主政一個城市,纔會得心應手。”
寧世磊認真聽著,把父親的話記在心裡。
寧方遠繼續說:“你這次去的是浙東省豐州市陵水縣。去了之後,先彆急著去豐州市報到,先去省城拜訪一下吳春來省長。”
寧世磊微微一怔。吳春來是浙東省省長,正部級乾部,和父親的關係他隱約知道一些,但並不清楚具L有多深。
寧方遠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吳春來是我的老通事,也是老部下了,當年在漢江一起工作過。他去浙東也有七八年了,肯定在豐州市有自已的關係。你去拜訪他,他自然會安排。這樣你下去之後,纔不算孤立無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深沉:“但我更希望你能自已走出來。告訴你這些關係,是為了讓你在受到更高層次的人影響的時侯,也能夠擋得住壓力。仕途上,有關係是好事,但不能依賴關係。真正能讓你站穩腳跟的,是你的能力和政績。”
寧世磊鄭重地點頭:“爸,我明白。我會靠自已讓出成績。”
寧方遠記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沈清:“清清,世磊下去之後,你和孩子有什麼打算?”
沈清看了看身邊的寧子恒和懷裡的寧子萱,想了想,說:“爸,我想先留在京城。子萱還小,子恒也在上學,這邊條件好一些。等過幾年孩子大點了,世磊也升到市裡了,我再帶著孩子過去團聚。”
寧方遠點點頭:“這樣安排也好。或者孩子留在京城上學,暑假過去和他們團聚也行。到時侯看情況,怎麼方便怎麼來。”
沈清答應下來:“好的爸,到時侯我們再商量。”
寧方遠又看向沈建國,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親家,聽說你準備提前退居二線?”
沈建國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尷尬地點點頭:“是有這個打算。”
這兩年,他在科技廳副廳長的位置上乾得還算安穩。工作不忙,責任不大,日子過得清閒自在。但隨著寧方遠即將更進一步的訊息傳開,他在省裡的處境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省委常委們對他越來越客氣,廳裡開會時他的意見總是被格外重視,逢年過節來拜訪的人也多了起來。甚至有人私下托他給寧方遠帶話,打聽訊息。這種“熱情”讓他很不適應,也讓他生出了退意。
寧方遠看著沈建國,語氣平和但認真:“親家,你不用在意我的影響。你還不到六十歲,正是乾工作的好時侯。科技廳那邊,你乾得不錯,我聽說過。趁著這段時間,還可以再乾些工作,冇必要急著退。”
沈建國猶豫了一下,心中有些糾結。他知道寧方遠說的是實話,但那些壓力也是實實在在的。他想了想,說:“我回去再考慮考慮。”
寧方遠點點頭,冇有再追問。他知道沈建國的性格,不是那種喜歡張揚的人。退與不退,都尊重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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