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悼會
正月二十二日,上午九點。
漢東的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也在為一位老同誌的離去而默哀。寒風凜冽,吹得街道兩旁的枯樹嘩嘩作響。
省政府大樓門前,三輛黑色轎車已經準備就緒。寧方遠從大樓裡走出來,身後跟著許繼業和裴振。三人今天都穿著深色西裝,表情肅穆。
“省長,時間差不多了。”陳明偉快步上前,為寧方遠開啟車門。
寧方遠點點頭,坐進車裡。許繼業和裴振分彆上了後麵的兩輛車。車隊緩緩駛出省政府大院,向著省檢察院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省委大樓前,另一支車隊也在準備出發。陳哲站在車旁,正在和紀委書記田國富、組織部長吳春林低聲交談。
“陳書記,時間差不多了。”秘書李沐輕聲提醒。
陳哲點點頭,對田國富和吳春林說:“咱們也出發吧。”
三人分彆上車。陳哲坐在車裡,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是他來漢東後,
追悼會
“節哀。”寧方遠對陳海說,“你父親為漢東的檢察事業奉獻了一生,黨和人民不會忘記他。”
“謝謝寧省長。”陳海的聲音沙啞。
高育良也握了握陳海的手:“陳海,保重身體。你父親走得突然,但走得安詳,這是他的福氣。你要照顧好你媽媽。”
“謝謝高老師。”
弔唁儀式很快結束。寧方遠和高育良正要離開,沙瑞金從靈堂後麵走了出來。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前戴著白花,神情肅穆。
“方遠,育良同誌,謝謝你們能來。”沙瑞金與兩人握手。
“應該的。”寧方遠說,“陳岩石同誌是老革命,老同誌,我們來送送他是應該的。”
高育良也說:“陳老是我的老朋友,於公於私,我都該來。”
三人在靈堂裡簡單交談了幾句,氣氛雖然嚴肅,但還算融洽。曾經的權力鬥爭,在生死麪前,似乎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寧方遠和高育良離開靈堂時,正好遇到陳哲、田國富、吳春林等人進來。雙方在門口相遇,互相點頭致意,冇有過多交談。
陳哲一行人進入靈堂,同樣的流程,三鞠躬,與家屬握手,表達慰問。整個過程莊重而簡潔,體現了對逝者的尊重,又不過分渲染。
離開禮堂時,陳哲看了一眼站在靈堂後方的沙瑞金。沙瑞金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陳哲也點頭迴應,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禮堂,寒風撲麵而來。陳哲深吸一口氣,感覺心中的壓抑稍微緩解了一些。這種場合總是讓人心情沉重,但也讓人思考生命的價值和意義。
“陳書記,咱們回省委?”李沐輕聲問。
“嗯,回去吧。”陳哲點點頭。
幾人的車隊陸續離開。他們來這一趟,主要是給沙瑞金麵子,也是出於對一位老同誌的基本尊重。但真要說什麼深厚的感情,那也談不上。畢竟陳岩石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個名字,一段曆史。
真正在靈堂裡悲傷的,是陳海的家人。至於省領導們,他們的到來更多是一種政治姿態,一種禮節性的表示。
然而,在漢東的政治生態中,這種姿態和禮節,本身就是重要的訊號。
靈堂裡,弔唁還在繼續。檢察院係統的乾部來了不少,京州市的一些乾部也來了,這既是因為陳岩石的資曆,也是因為陳海現在的位置。京州市紀委書記,正廳級實職,在漢東政壇已經有了相當的分量。
陳海站在母親身邊,機械地與每一位弔唁者握手,說著“謝謝”。
王馥珍則完全沉浸在悲痛中。丈夫的突然離去,讓她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五十多年的婚姻,五十多年的相伴,如今隻剩下她一個人。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還冇有想清楚。
上午十一點,追悼會正式結束。陳岩石的遺體被送往殯儀館火化。按照他的遺願,骨灰將安葬在漢東革命公墓,與那些為革命事業獻身的戰友們長眠在一起。
陳海捧著父親的骨灰盒,王馥珍跟在身後,在沙瑞金和幾位老同誌的陪同下,完成了最後的安葬儀式。
當最後一抔土覆蓋上去,當墓碑立起,陳岩石的一生,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