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名槍手大驚失色,瘋狂扣動扳機!“噠噠噠!”子彈胡亂掃射,卻因為祁同偉貼得太近,身形如鬼魅般飄忽,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空處或同伴的屍體上!
祁同偉根本不給對方拉開距離的機會!他側身避開一串掃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貼近第二名槍手,軍刺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自下而上,精準地刺入了對方的下頜,直貫顱腦!第二名槍手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
最後一名槍手眼見兩個同伴在瞬息之間被對方用冷兵器如同宰雞般殺掉,魂飛魄散!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任務,轉身就想跑!
但祁同偉怎麼可能給他機會?他腳下一挑,地上死去槍手掉落的那支五六衝已然在手,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抬手,瞄準,扣動扳機!整個動作在0.5秒內完成!
“砰!”一聲清脆的單點射擊!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名逃跑槍手的小腿!對方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衝鋒槍也甩出去老遠。
從祁同偉破門而出,到三人伏誅、一人倒地,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七八秒!快!準!狠!展現出的完全是最頂級的、用於戰場殺戮的格鬥技和射擊術!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市委書記該有的身手!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響起。附近的交警和聞訊趕來的巡警正試圖靠近,卻被這血腥的場麵震懾住,不敢上前。
祁同偉麵無表情,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提著那支繳獲的五六衝,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那個抱著小腿慘嚎的槍手麵前。用腳踢開對方手邊可能藏有的武器,然後,蹲下身,伸出帶著白手套的手,一把扯掉了對方頭上的黑色頭套。
一張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布滿冷汗的臉暴露在陽光下——額角有一道明顯的疤痕,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原本冰封般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掠過一絲極淡的、彷彿“果然如此”的譏誚。
這張臉,他見過。雖然隻是在資料照片上,但不會認錯。
京州市看守所“忠”字監區,原民警,後來被錢立均動用關係調入省廳、安插在刑偵支隊的——雷厭水!
那個曾經參與殺害蔣正明、李四海,後來又受命“捉姦”毆打錢立均,最終被他和侯亮平牢牢控製在手中的、一枚看似無足輕重、卻牽扯極深的小棋子。
他竟然出現在了這裡,參與了這場針對自己的、火力強大的刺殺!
祁同偉緩緩站起身,陽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陰影,籠罩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雷厭水。他抬起眼,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遙遙望向省委大院的方向。
錢立均……你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狗急跳牆,圖窮匕見。隻是,你派來的這條狗,似乎不太夠看。
他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愈發清晰。
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炙烤著柏油路麵,蒸騰起扭曲的熱浪。然而,市中心那場突如其來的血腥刺殺,如同一聲炸雷,瞬間將這座省會城市的平靜撕得粉碎。
十字路口,一片狼藉。
側翻的重型渣土車像一頭僵死的鋼鐵巨獸,堵塞了半幅路麵,散發著柴油和金屬摩擦後的焦糊味。
另一輛黑色奧迪a6四輪朝天,車窗碎裂,車身布滿彈孔,引擎蓋下冒著縷縷不祥的黑煙。地上散落著玻璃碴子和黃澄澄的彈殼,幾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觸目驚心。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死寂般的恐慌。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附近的交警和聞訊趕來的巡警試圖控製現場,卻被這堪比戰場的情景震懾,不敢輕易上前。
祁同偉站在翻倒的奧迪車旁,深灰色的中山裝上沾著灰塵和幾處不起眼的刮痕,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驚惶,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電光石火間的生死搏殺與他無關。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具戴著黑色頭套、已無聲息的屍體,最後落在那個被子彈擊中小腿、正抱著傷處慘嚎的槍手身上。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內袋掏出一部厚重如磚頭的大哥大,按下快捷鍵。電話幾乎是秒通。
“開來同誌,是我,祁同偉。”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市中心解放大道與人民路交叉口,發生惡性刺殺案件,目標是衝我來的。我沒事,司機李猛重傷。你立刻過來處理現場,要快。”
電話那頭,京州市委常委、市公安局局長靳開來顯然被這訊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什麼?!他媽的!祁書記您沒事吧?您放心!我馬上到!操他孃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到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便彙聚成一片。
靳開來親自帶隊,市局刑偵支隊、特警支隊幾乎傾巢而出。數輛警車、救護車風馳電掣般趕到現場。
靳開來跳下車,這位參加過南疆戰事、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的漢子,此刻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他先是衝到祁同偉身邊,上下打量,確認祁同偉確實無恙後,才狠狠啐了一口:“狗日的!無法無天了!”
他強壓怒火,立刻展現出職業軍人的乾練,轉身吼道:
“都他媽給我動起來!派出所的人呢?拉警戒線!封鎖現場所有路口!
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救護車!先救李猛!還有那個活口,給我看好了!刑偵支隊!
現場取證!彈殼、腳印、車輛痕跡,一樣都不準漏!技術隊,把渣土車和奧迪車都給我裡外查個底朝天!”
現場瞬間忙碌起來。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胸口中彈、昏迷不醒的李猛抬上救護車,警笛呼嘯著駛向醫院。
另一組人則給腿部中彈的槍手雷厭水簡單包紮後,戴上手銬腳鐐,嚴密看押起來。刑偵技術人員如同梳子般,開始一寸寸梳理這片殺戮戰場。
祁同偉冷靜地看著靳開來指揮若定,微微頷首。
他走到靳開來身邊,低聲道:“開來,這裡交給你。我坐警車先回市委。”
靳開來重重點頭:“書記您放心!這裡交給我!您先回去壓陣,我處理完馬上向您彙報!”
祁同偉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一輛剛剛停穩的警用桑塔納。
一名機靈的警官立刻拉開車門。
祁同偉彎腰坐進後排,警車迅速掉頭,駛離了這片依舊彌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是非之地。
京州市委一號樓,市委書記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並未完全拉攏,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室內的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冰封。
祁同偉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襯衫,但臉上那層寒霜卻比之前更加凜冽。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了半截的“黃鶴樓1916”,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大約四十分鐘後,辦公室門外傳來了急促而克製的敲門聲。
“進。”祁同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出門外。
門被推開,風塵仆仆的靳開來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還帶著奔波的汗水和未消的戾氣。
幾乎在他進門的同時,辦公室內側休息室的門也輕輕開啟,京州市委常委、紀委書記杜司安,和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侯亮平,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顯然,在靳開來趕到之前,杜司安和侯亮平已經被祁同偉用隱秘的方式召來了。
此刻,祁同偉在京州最核心、最倚重的三位“心腹”——掌刀的靳開來、執紀的杜司安、握法的侯亮平,已齊聚於此。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三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後怕以及難以抑製的憤怒。
祁同偉沒有寒暄,甚至沒有抬眼仔細看他們。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沙發區。三人會意,默默走到沙發前,卻無人坐下,都肅立著,目光聚焦在祁同偉身上。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隻有祁同偉指間煙卷燃燒的細微“嘶嘶”聲。這沉默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終於,祁同偉將煙頭用力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裡,發出“嗞”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刮刀,緩緩掃過麵前的三張麵孔。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混合了極度寒意、被冒犯的威嚴以及某種深層次思慮的複雜神情。
“都說說吧。”祁同偉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衝擊力,
“光天化日,省會街頭,動用製式衝鋒槍,刺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你們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