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雙手捧著那份珍貴的任命檔案,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般,
倒退著小心翼翼地步出了市委書記辦公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門再次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他才長長地、顫抖地舒出了一口氣,後背竟然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那是極度激動和緊張過後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冰涼牆壁上,微微閉上眼睛,讓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
大腦卻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祁同偉最後那幾句話,如同洪鐘大呂,在他腦海裡反複回蕩,
“你能有今天,組織為何破格提拔你,你自己心裡要有一本明賬,要懂得總結。
為什麼是你,而不是彆人?”
為什麼是我?
答案幾乎是瞬間就蹦了出來——鐘小艾!是鐘小艾從顧老那裡帶來的資訊!
雖然祁同偉全程沒有提“鐘小艾”半個字,更沒有明確指示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侯亮平不是傻子。
他能在漢東大學法律係名列前茅,能在孤鷹嶺那種地方保持清醒,自然有其過人的悟性。
他迅速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
自己能獲得偵查一處處長的位置,是因為祁同偉需要一個人去“搞定”鐘小艾,從她那裡開啟突破口。
而這次能火箭式提拔為副處級的反貪局長,根本原因就是之前通過鐘小艾,提前獲悉了顧老暗示蔣正明要下黑手的資訊。
儘管當時資訊模糊,但無疑讓祁同偉提高了警惕,從而挫敗了蔣正明通過蓄意製造煤礦爆炸來構陷祁同偉的歹毒陰謀,
這就讓祁同偉看到了他侯亮平通過鐘小艾這條線獲取關鍵情報的價值。
那麼,接下來呢?祁同偉口中那“光明的未來”、“更大的舞台”的前提條件是什麼?
不言而喻!就是要他繼續牢牢抓住鐘小艾這根線,
更深入、更及時地從顧老那邊獲取有價值的資訊!
蔣正明倒了,但顧老還在,漢東乃至更高層麵的博弈絕不會停止。
祁同偉需要一雙能伸到顧老身邊的“耳朵”。
想通了這一切,侯亮平隻覺得豁然開朗,一股混合著興奮、野心甚至是一絲扭曲快感的情緒湧上心頭。
原來,鐘小艾這個曾經給他帶來無儘恥辱、讓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竟然是他官場之路的“搖錢樹”和“登雲梯”!
真是諷刺,卻又如此現實!
他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安靜的市委大樓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和詭異,
甚至帶著點神經質的瘋狂。
恰好一個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的年輕辦事員被他嚇了一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趕緊低頭快步走開,心裡嘀咕著這哥們是不是失心瘋了。
侯亮平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了笑容,但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狂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製服,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向樓下走去。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他沒有回檢察院,而是徑直回到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借住的、位於省政府家屬院內的鐘小艾的宿舍。
這套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與恥辱記憶相關聯的囚籠,
而是一座蘊藏著無限政治寶藏的礦場,而鐘小艾,就是那個手握礦鎬的、被他操控的礦工。
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淡淡的、屬於鐘小艾的香皂氣味撲麵而來。
鐘小艾今天輪休,正穿著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侯亮平回來,臉上立刻露出溫柔欣喜的笑容:
“亮平,今天回來這麼早?”
看著鐘小艾那張精心修飾過依舊美麗動人的臉蛋,看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柔軟的居家服下若隱若現,
侯亮平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厭惡,有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將其視為私有物、作為晉升工具的佔有慾和利用心。
他臉上卻瞬間切換成了深情款款、略帶疲憊的表情。
“嗯,剛去市委彙報工作,祁書記找我說了點事,結束得早。”
他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說道,走到沙發邊,
很自然地挨著鐘小艾坐下,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鐘小艾順勢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關切地問:
“祁書記沒為難你吧?我看你臉色好像有點累。”
“沒有,祁書記對我很好,很關心。”
侯亮平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發,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語氣變得格外溫柔,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依賴和脆弱,
“小艾,隻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真的放鬆下來。外麵那些勾心鬥角,真是累心。”
這番情真意切的“心裡話”,立刻擊中了鐘小艾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反手抱住侯亮平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充滿心疼:
“亮平,你彆太拚了。我知道你想出人頭地,但身體最重要。我不想你太辛苦。”
“為了你,再辛苦也值得。”
侯亮平捧起她的臉,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的眼睛,開始了熟練的pua話術,
“小艾,我以前太傻,不懂得珍惜你。
現在我才明白,什麼權力地位,都是虛的,隻有你纔是真的。
等我以後站穩了腳跟,一定風風光光地娶你,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一邊說著肉麻的情話,一邊低頭吻上她的唇,手也開始不規矩地在她身上遊走。
鐘小艾被他這番裹著蜜糖的“真情告白”和突如其來的熱情攻勢弄得暈頭轉向,
彷彿跌入了一池溫軟的春水,渾身都酥軟了。
他話語裡那份刻意的依賴和脆弱,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輕易旋開了她心底最不設防的閥門。
她嚶嚀一聲,整個人便軟軟地倒在他懷裡,雙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
開始生澀卻又熱烈地回應起來。
她的眼眸裡水光瀲灩,迷離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那裡寫滿了她所理解的“深情”與“**”,
讓她徹底沉溺在侯亮平精心編織的愛情幻夢裡,對此深信不疑。
侯亮平感受到她的軟化與主動,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旋即被更濃的慾念覆蓋。
他俯下身,吻得更加深入而霸道,一隻手牢牢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在她脊背上逡巡摩挲,隔著薄薄的居家服,
感受著那具年輕身體的溫熱與起伏。
兩人氣息交融,喘息聲漸漸粗重,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意亂情迷間,侯亮平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步伐有些踉蹌卻又急不可耐地走向臥室。
鐘小艾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任由他帶著自己走向**的漩渦。
臥室的光線更為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傍晚的微光,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也映照出床上交疊的人影。侯亮平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身體隨即覆了上去。
此刻,他不再掩飾內心那股混合著報複、占有和利用的複雜情緒,
動作間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狂熱,
彷彿要將眼前這具凹凸有致、麵板白皙的軀體徹底拆解、吞噬。
他粗暴又熟練地解除著彼此間的束縛,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引起懷中人一陣陣細微的顫栗。
衣衫淩亂地散落在地板上,如同他們此刻混亂的呼吸與心跳。
侯亮平的吻密集地落下,從她精緻的鎖骨到胸前起伏的曲線,帶著幾分啃噬的力道,
留下曖昧的紅痕。鐘小艾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白皙的肌膚漸漸染上一層動人的緋紅,
她纖細的手指無力地抓撓著他寬闊的後背,斷斷續續的嬌吟從喉間溢位,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氤氳著濃厚的水汽,迷濛地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
床墊發出有節奏的、壓抑的吱呀聲,混合著肉體碰撞的細微聲響和愈發急促的喘息,
在這方狹小的空間裡奏響了一曲原始的樂章。
這場帶著表演性質,卻又不可避免地捲入真實生理反應的激烈雲雨,持續了許久。
直到窗外天色徹底暗沉,遠處樓房的燈火次第亮起,房間內才漸漸歸於平靜。
兩人都已是精疲力儘,渾身汗濕,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侯亮平翻身躺到一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
鐘小艾則像一隻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小貓,軟軟地癱在床上,連指尖都懶得動彈一下,
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證明著她的存在。
空氣中彌漫著**過後特有的、甜膩而暖昧的氣息。
侯亮平點燃一支黃鶴樓,煙霧嫋嫋升起。他看著懷中臉頰潮紅、眼神迷離的鐘小艾,
再想到口袋裡那份沉甸甸的副處級任命檔案,一種誌得意滿、人生圓滿的感覺油然而生。
半年!僅僅畢業半年!
他就從一個人人可欺的鄉鎮司法所小科員,躍升為省城實權部門的副處級局長!
這一切,固然有他自身能力和果斷“站隊”的因素,
但祁同偉的提攜和鐘小艾這條“捷徑”無疑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侯亮平在心裡冷笑一聲,
“殊不知,這婊子用好了,比什麼都強!”
他對鐘小艾的恨意並未消失,但已經被巨大的利益和前途衝淡了。
現在,鐘小艾是他最重要的政治資產,是他通往權力高位的“搖錢樹”。
他必須把她牢牢控製在手心,榨乾她所有的利用價值。
他掐滅煙頭,側過身,將鐘小艾更緊地摟在懷裡,用帶著事後慵懶和滿足的磁性嗓音在她耳邊低語:
“小艾,下週三……你是不是又該去燕京開會了?”
鐘小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是啊,顧老那邊有個經濟工作座談會,點名要我去聽聽。”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
“哦?又見顧老啊……他現在心情怎麼樣?蔣正明出了這麼大事,他沒受什麼影響吧?”
“他啊……”
鐘小艾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睏倦,但還是順著話頭說道,
“表麵上沒什麼,但我感覺他挺惱火的。
上次通電話,還發脾氣說漢東現在有些人太不懂規矩,
下手太狠,不留餘地……亮平,
你問這個乾嘛?”
侯亮平心中一動,趕緊掩飾道:
“沒什麼,隨便問問。
畢竟顧老那個級彆,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很大。
我是擔心你,怕你卷進什麼不必要的麻煩裡。”
他語氣充滿了“關心”。
鐘小艾感動地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顧老對我……還行。”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侯亮平不再多問,知道過猶不及。
他輕輕拍著鐘小艾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睡吧,累了。”
聽著鐘小艾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侯亮平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毫無睡意。
顧老“惱火”、“不懂規矩”、“下手太狠”……這些隻言片語,看似平常,
但結合當前的局勢,或許就能拚湊出某些重要資訊。
他彷彿已經看到,更多的機遇和更高的位置,正在通過懷中這個女人,向他招手。
祁同偉給了他登雲梯,而鐘小艾,就是那陣能把他吹得更高的風。
至於這風來自何處,是否乾淨,此刻的侯亮平,已經不在乎了。
他隻知道,他必須抓住這一切,不惜一切代價地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