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表了態,那就投票吧。”
祁同偉拿起桌上的表決票,分發給各位常委,
“同意杜司安同誌任市紀委常務副書記的,請在讚成欄打勾;反對的,在反對欄打勾;棄權的,不用填。”
投票結束後,市委秘書長當場唱票:
“讚成票
7
張,反對票
4
張,棄權票
張。根據表決結果,杜司安同誌的任職提議通過!”
陳山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表決票被他揉成一團,狠狠摔在桌上:
“我保留意見!這個任命,遲早要出問題!”
說完,他轉身就走,厚重的木門被他甩得
“哐當”
作響,震得牆上的掛畫都微微晃動。
季昌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慢慢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臨走前冷冷地看了祁同偉一眼:“祁書記,希望你彆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祁同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常委會結束的當天下午,祁同偉在市委書記辦公室召見杜司安,語氣堅定:
“任命已經通過,現在我任命你為金州市反腐掃黑專項行動工作組組長,立刻牽頭組建隊伍,展開行動!”
“是!”
杜司安立正應道,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接下來的兩天,杜司安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作風。
他從市紀委、公安局、檢察院、法院抽調人員,製定了嚴格的篩選標準:
35
歲以下、普通家庭出身、無複雜社會關係、業務能力突出、近三年無違紀記錄。
篩選過程異常嚴格,杜司安親自麵試每一個候選人,問的問題尖銳直接:
“如果辦案時遇到領導打招呼,你怎麼辦?”“如果嫌疑人是你的親戚,你能做到公正執法嗎?”
“麵對威脅和利誘,你能堅守原則嗎?”
最終,兩百名符合條件的年輕乾部脫穎而出,組成了反腐掃黑專項行動工作組。
這些人大多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大學生、退伍軍人,充滿乾勁,沒有官場的圓滑世故,眼裡隻有對正義的追求。
8
月
21
日,專項行動正式啟動。
杜司安將工作組分成
20
個小組,每組
10
人,
分彆負責線索覈查、案件偵辦、證據固定等工作,明確要求
“兩周內取得突破性進展”。
行動一開始,杜司安就把矛頭對準了蔣家的利益鏈條。
他從群眾舉報最集中的金州
“金鑽”“夜色”
等歌舞廳入手,
調取這些場所的工商註冊資訊、稅務記錄,走訪周邊群眾和之前員工,很快就掌握了蔣家夜場涉黃、涉賭、偷稅漏稅的初步證據。
更讓人震驚的是,在調查過程中,工作組發現蔣家還涉嫌官商勾結。
市規劃局副局長張誌強,利用職務便利,為蔣家旗下的房地產公司違規批地,收受好處費
50
萬元;
市稅務局征管科科長李建軍,幫助蔣家夜場和煤礦偷稅漏稅近千萬元,分得
“好處費”
80
萬元。
杜司安采取
“秘密取證、突然抓捕”
的戰術。
為了拿到張誌強受賄的實證,工作組的年輕乾部偽裝成裝修工人,在張誌強家對麵的居民樓蹲守了三天三夜,終於拍到他收受現金的畫麵;
為了固定李建軍的犯罪證據,他們深夜潛入市稅務局檔案庫,調取了蔣家企業的偷稅漏稅記錄,連夜影印整理,直到天亮才撤離。
掃黑方麵,工作組更是戰果斐然。他們順著靳開來提供的線索,摸清了蔣家護礦隊(白寶河團夥)的組織結構、活動規律和犯罪事實。
這個團夥不僅參與暴力討債、故意傷害,還涉嫌非法持有槍支、走私炸藥,手上沾著多條人命。
有一次,工作組的一個小組在光明縣調查白寶河團夥的落腳點時,遭到了團夥成員的暴力反抗。
三名年輕乾警被十幾個亡命徒圍攻,他們手裡隻有警棍和手銬,卻毫不畏懼,憑借默契的配合,打傷了三名亡命徒,成功突圍。
第二天,杜司安親自帶隊,調集了
50
名工作組成員,包圍了那個廢棄煤礦,一舉抓獲了
15
名團夥成員,繳獲了
3
支獵槍、20
把砍刀和一批炸藥。
短短兩周時間,專項行動工作組共立案查處腐敗案件
37
起,涉及處級乾部
12
人、科級乾部
25
人,涉案金額高達
2300
萬元;
打掉黑惡勢力團夥
5
個,抓獲犯罪嫌疑人
136
人,繳獲槍支
8
支、管製刀具
200
餘把。這些戰果,震驚了整個金州官場。
而在杜司安掀起反腐掃黑風暴的同時,靳開來也按照祁同偉的吩咐,繼續在夜晚對蔣家控製的夜場展開掃蕩。
每天晚上,他都會帶著幾十名南疆退伍兵,選擇一到兩個蔣家的歌舞廳或洗浴中心,進行
“合法合規”
的衝擊。
他們不像上次那樣暴力打砸,而是以
“聯防隊”
的名義,查處涉黃涉賭行為,沒收違規物品,驅散聚集人員。
這種
“軟刀子割肉”
的方式,比直接打砸更讓蔣正明難受
夜場無法正常營業,每天都在虧損,想報複卻找不到藉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財源被一點點切斷。
蔣正明徹底被激怒了,他一天三次給市公安局局長孫長山打電話,催促他儘快抓捕靳開來團夥。
“孫長山!你到底能不能辦事?靳開來天天砸我的場子,你卻視而不見!再抓不到人,你這個局長就彆乾了!”
孫長山每次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推脫:
“蔣省長,您息怒。我們已經展開調查了,但靳開來團夥行動隱蔽,沒有確鑿證據,不好貿然抓捕。
而且他們每次都打著‘維護治安’的旗號,我們也不能隨便動手啊!”
孫長山心裡清楚,靳開來是祁同偉的人,手裡還握著他收受賄賂的證據,他根本不敢動。
蔣正明見孫長山推三阻四,怒火更盛,直接讓金州市長陳山和市紀委書記季昌明出麵,向祁同偉施壓。
8
月
28
日上午,市委常委會上,陳山率先發難:
“祁書記,當前我市正在開展反腐掃黑專項行動,靳開來團夥多次暴力衝擊娛樂場所,嚴重擾亂社會秩序,
應該納入專項行動重點打擊物件!我建議,讓杜司安同誌的工作組,立刻對靳開來團夥展開調查!”
季昌明立刻附和:
“陳市長說得對。靳開來團夥涉嫌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性質惡劣,必須嚴懲!
如果任由他們胡作非為,不僅會影響專項行動的成效,還會損害政府的公信力!”
其他蔣係常委也紛紛表態,要求打擊靳開來團夥。
祁同偉坐在主席位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等眾人說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各位同誌,關於靳開來團夥的問題,我早就考慮過了。
這份檔案是市公安局上週下發的,靳開來及其所屬的三百名南疆退伍兵,已經被正式列入金州市公安局聯防隊序列,屬於輔助性治安力量。”
他頓了頓,拿起檔案,念道:
“根據《金州市社會治安綜合治理條例》,聯防隊有權協助公安機關查處涉黃、涉賭、涉黑等違法違規場所。
他們的行動,是合法合規的,不存在‘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的問題。”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陳山和季昌明臉色慘白,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祁同偉竟然早就給靳開來團夥披上了
“合法外衣”!
這一下,他們不僅無法打擊靳開來,反而顯得自己是在阻撓治安工作。
“這……
這不可能!”
陳山失聲說道,
“聯防隊怎麼能這麼組建?他們都是些退伍兵,沒有經過正規培訓,根本不具備執法資格!”
“陳市長,聯防隊的組建,符合相關規定,市公安局也進行了專門培訓。”
祁同偉放下檔案,語氣平淡,
“如果各位有疑問,可以去市公安局查閱相關檔案。現在,專項行動的重點是打擊腐敗和黑惡勢力,希望大家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不要本末倒置。”
陳山和季昌明啞口無言,隻能恨恨地坐下。
這場交鋒,祁同偉再次完勝。
而此時的祁同偉,心裡清楚,蔣正明接連受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大概率會動用極端手段。
果然,從乾部大會結束後,他就感覺到有人在跟蹤自己。無論是上下班,還是外出調研,總有一兩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遠遠跟著,形影不離。
祁同偉沒有聲張,隻是暗中加強了戒備。
他知道,這是蔣正明派來的人,目的就是找機會對他下手。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引蛇出洞,徹底打掉蔣家的亡命徒團夥,同時樹立自己的威懾力。
9
月
3
日晚上,祁同偉故意在辦公室加班到淩晨一點。
他關掉辦公室的燈,獨自一人走出市委大樓,坐上那輛沒有特殊標識的黑色桑塔納。車子緩緩駛出市委大院,朝著嶺南軍區家屬大院的方向開去。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一輛白色麵包車悄悄跟了上來。祁同偉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車子行駛到郊野的環城公路時,突然從前方和兩側衝出四輛麵包車,橫七豎八地擋在路中間,形成一道屏障。
祁同偉猛地踩下刹車,桑塔納穩穩停在距離麵包車幾米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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