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張倩倩,祁同偉又反複叮囑她:
“這段時間千萬不要走出校門,儘量待在宿舍或教室,有任何陌生人找你,都不要理會,立刻給我打電話。”
見張倩倩點頭應下,他才與她告彆,轉身走出教學樓。
不過,祁同偉並沒有立刻離開燕京政法大學,反而放慢腳步,在校園裡慢悠悠地溜達起來。
他沿著林蔭道走著,時而抬頭看看教學樓頂的天空,時而駐足觀察路邊的宣傳欄,一副欣賞校園風景、悠閒散心的模樣。
不知情的學生或許會以為,這是哪個趁著課間出來透氣的學長,可隻有祁同偉自己清楚,他這是在“釣魚”,
他篤定,那些暗中盯著他的人,絕不會讓他在校園這種人多眼雜的環境裡長時間獨處,一定會主動現身。
果然,不過二十幾分鐘,一名穿著普通灰色棉衣、長相毫不起眼的男子,慢慢湊到了祁同偉身邊。
祁同偉隻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就斷定對方絕非普通人,更不是在校學生:
那古銅色的麵板,是長期戶外訓練留下的痕跡;即使裹著厚重的冬季棉衣,也能看出其下隱藏的緊實肌肉線條;
還有那挺拔的身姿、沉穩的步伐,以及眼神裡不經意流露出的剛毅銳利,每一個細節都在暴露他的身份。
祁同偉不再偽裝,主動朝對方走過去,開門見山:“我是祁同偉,你應該是部隊派過來的人吧?”
那名男子聞言,臉上沒有露出太大的詫異,隻是對著祁同偉讚許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
“外界都說你們老祁家出了個天才,之前我還不信,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他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補充道,“請跟我來。”
祁同偉沒有絲毫遲疑,緊跟在男子身後。
兩人穿過幾處僻靜的綠化帶,最終停在校園西北角一個廢棄的器材棚旁,
這裡遠離教學樓,鮮有人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男子停下腳步,轉過身,開門見山:
“好了,就在這兒說吧。
時間緊迫,我也不跟你繞圈子。
我是軍閣總參軍情局團級特戰參謀周誌和,奉命負責保護你和相關人員的安全。”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肅,
“不過按規矩,我們隻負責暗中保護,不該與你直接見麵。你也曾在總參軍情局待過,這些紀律你不會不懂吧?為什麼今天非要逼我現身?”
祁同偉麵無表情,眼神冷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承認,我確實想見你們,但我沒有‘逼迫’你現身的意思。
我隻是在賭——賭你們不敢讓我一個人在校園這種人流複雜的環境裡長時間停留,畢竟這裡隨時可能出現意外。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現身,繼續在暗處盯著,我沒意見。”
“你這還不算逼迫?”周誌和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隱隱帶著幾分憤怒,
“你明知自己現在處境危險,也清楚在學校這種公眾場合,
我們的安保任務有多重,卻偏偏利用這一點,故意拖延時間逼我們露麵!”
祁同偉知道,再強辯下去隻會浪費時間,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利用了之前在軍情局特戰培訓中學到的認知,
知道你們的安保底線在哪裡,才讓你在不情願的情況下現身。但我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周誌和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嘲諷,
“我看你們這些‘太子爺’,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基層執行任務的人放在眼裡,說不定這隻是你戲耍我們的手段。”
他往前一步,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我必須嚴肅提醒你,你這是在玩火!
一旦我們的安保節奏被你打亂,任何可怕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你現在可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事!”
見周誌和動了真怒,祁同偉的神情也瞬間嚴肅起來,他挺直腰背,語氣鄭重:
“周參謀,我以軍人的榮譽起誓,我沒有戲耍你們的意思,更沒有擺所謂的‘太子爺’架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這個身份和級彆應該知道,
我現在明麵上是政閣紀委正處級紀檢員,但還有一重隱藏身份,
軍閣第五研究院四級研究員,是有正式軍籍的軍人。
在我心裡,我們是同屬一個體係的戰友,不是你想的那種‘上下級戲耍’的關係。”
周誌和聽到“軍人的榮譽”和“正式軍籍”,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雖然臉上的不悅仍未完全消散,
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那你說說,把我逼出來,到底想乾什麼?”
“沒彆的目的,就是覺得你們的情報和安保工作,做得實在不行,我想幫你們改進一下。”
祁同偉語氣平靜,卻像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周誌和的怒火。
“你這還說不是來挑事?”周誌和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
“我們奉命執行安保任務,每一步都有嚴格的流程和部署,輪得到你一個紀檢乾部指手畫腳?”
祁同偉連忙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不是來和你爭吵的,更不是來和你作對的。你先冷靜聽我問,
按照軍情局的一貫作風,按理說,我到政閣紀委報到的第一天,你們就該派人暗中盯著我,以及與我相關的關鍵人員,對嗎?”
周誌和沒有否認,預設了這一點。
祁同偉接著追問:“那宏遠公司案子的關鍵人證張宏遠,又是怎麼死的?
而且死得這麼突然、這麼悄無聲息,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張宏遠出事之後,你們過了很長時間才知道他的死訊,
這難道不是你們這支隊伍的失職?不是你這個負責人的失職?”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誌和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從憤怒轉為尷尬,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宏遠的死,確實是他們安保工作的重大疏漏,無論怎麼解釋,都無法推卸責任。
祁同偉沒有停下,乘勢繼續說道:
“我知道,昨天之後,你們的人手和裝備應該得到了加強,安保力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但恕我直言,如果你們還是保持之前的工作狀態,用之前的思維方式應對,遲早還會栽跟頭,而且會比這次栽得更大、更慘!”
他眼神銳利地盯著周誌和,“因為你們的對手,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強大、更隱蔽,這點你這段時間應該深有體會吧?”
這句話精準地切中了周誌和的“命門”,
這段時間的安保工作,讓他深刻意識到對手的難纏,張宏遠的死更是讓他背負了巨大的壓力。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竟無言以對。
見周誌和的態度徹底軟化,祁同偉才緩緩丟擲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替你們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周誌和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怒氣,眼神裡反而多了幾分渴望和期待,連忙追問:“什麼方案?”
祁同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很簡單,接下來,由我來全權指揮你的這支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