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其實今天除了宏遠公司的案子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事情要向您彙報。”
眼看秦舞陽還在糾結證據的事,祁同偉適時轉移了話題,
相比深層案件的謹慎試探,處理實習生的事在他看來更亟待明確態度。
秦舞陽正端著茶杯思索案子的事情,聞言眉頭一皺,放下杯子的動作頓了頓,
“什麼事情?你說。”
祁同偉坐直身子,語氣嚴肅起來:
“是關於我們七處新來的兩個實習生,違反紀律在辦公場所,公然做出流氓行徑的事情。”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接著把侯亮平和鐘小艾昨晚在七處檔案室的所作所為簡要複述了一遍,
從兩人摟摟抱抱說葷話,到侯亮平提議“在檔案室胡天胡地”,
再到鐘小艾半推半就的回應,都講得清清楚楚,隻是暫時隱去了兩人的名字,先看秦舞陽的態度。
秦舞陽越聽臉色越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甚至連臉上都浮現出明顯的憤怒之色,重重拍了下桌子:
“怎麼還有這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辦公場所是辦案子、講紀律的地方,他們倒好,敢在這兒做這種齷齪事!
組織部那邊是怎麼招的人,連基本的品行都不把關嗎?”
罵了兩句,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慢慢平複了一下語氣,才接著說:
“這種事情其實也不用特意跑來跟我彙報。
大學實習生而已,又不是我們機關的正式在編人員,直接清退,勒令他們返校就行了。
而且像這種人品敗壞的,實習鑒定材料裡一定要把這事寫清楚,
讓今後其他用人單位看到,也彆踩這個雷,省得再敗壞單位風氣。”
聽到秦舞陽態度這麼堅決,祁同偉心裡也鬆了口氣,
但還是本著“把情況說透”的原則,小心翼翼補充了一句:
“秦書記,有個情況我得跟您提一下,
這倆實習生好像有點背景,之前還有委機關裡的人私下跟我打招呼,
說讓我多照顧照顧他們,彆太嚴格……”
他沒說打招呼人的名字,隻點到為止,想看看秦舞陽會不會因為“背景”而改變態度。
沒想到秦舞陽一聽“背景”二字,反而更激動了,猛地擺擺手,
臉上滿是深惡痛絕的模樣:
“我秦舞陽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走後門、攀關係的家夥!
要是人人都靠背景混日子,那那些沒靠山、靠自己努力的寒門子弟,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長此以往,這個社會還成什麼樣了?
這還能是我們黨的天下嗎?”
看著秦舞陽義正詞嚴、滿是憤慨的樣子,
祁同偉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甚至開始暗自反思,
自己之前是不是對秦書記太先入為主了?
就因為小時候聽父親祁長勝私下裡罵過秦舞陽幾句,
便一直對他抱著戒備心思,連帶著彙報工作都處處謹慎,這樣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父親當年在軍閣工作,秦舞陽好像也有過軍閣任職的經曆,
兩人都是軍人出身,在工作上有交集,
難免會因為對問題的看法不一致、工作思路有分歧,
產生一些小摩擦、小矛盾,
這在機關裡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未必就是什麼深仇大恨。
說不定父親當年的罵,也隻是一時氣話,並非真的覺得秦舞陽人品有問題。
這麼一想,祁同偉更覺得自己之前的敏感有些多餘,
於是鄭重地朝著秦舞陽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
“秦書記,您這話說得太對了!
紀律麵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有背景就搞特殊。
這件事我馬上去落實,今天之內就把侯亮平和鐘小艾這兩個品行不端的實習生,
給立刻清退出去,絕不讓他們再留在七處影響其他人!”
這話剛說完,原本還一臉堅決的秦舞陽,
卻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一般,渾身猛地一顫,
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急忙打斷他:
“等一下!你剛剛說的那兩個實習生,叫什麼名字?”
祁同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回答:“其中一個男的,叫侯亮平啊!”
“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另外一個!”
秦舞陽的聲音都有些發緊,神情比剛才聽到“深層案件”時還要急切,
眼睛緊緊盯著祁同偉,生怕錯過一個字。
“哦,您說另外那個女實習生啊,她叫作鐘小艾!”
祁同偉一邊回答,一邊下意識摸了摸腦袋,滿臉茫然不解,
怎麼秦書記一聽到實習生的名字,反應會這麼大?
剛才還義正詞嚴地說要“嚴懲不貸”,怎麼現在突然追問名字,
難道這裡麵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他心裡的疑惑,瞬間像潮水般湧了上來。